搭在臂弯,衬得肩线格外清瘦。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不锈钢外壳映着走廊顶灯,像两枚小小的月亮。
“什么擦不掉?”她嗓音有点哑。
“桂花糕的甜味。”他晃了晃保温桶,“刚蒸好的豆沙包,婉音姐今早熬的红豆沙,说补脑。还有……”他拉开拉链,从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包,封口用蜡封着,隐约透出墨香,“朱老让我带给你的。说你上次给他扎针时,他看见你画速写的手腕很稳,就翻出半块三十年前的老墨锭,说‘小姑娘手上有活,墨得配得上’。”
林梦秋接过纸包,指尖触到蜡封上一枚模糊的“朱”字印。她忽然想起朱老书房里那幅《溪山行旅图》摹本,绢本泛黄,山势苍茫,而画角题跋处,朱老亲笔写着:“墨分五色,不在浓淡,在心气所至。”
“他……还说什么了?”
陈拾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说你要是考云栖,他送你一套歙砚;要是考清和……”他故意停顿,见她睫毛颤了颤,才慢悠悠接下去,“……他就把道观后山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连根挖了给你栽宿舍楼下。”
林梦秋“噗”地笑出声,眼泪差点呛出来。她抹了把眼睛,把牛皮纸包小心放进书包夹层,又打开保温桶盖——腾起的热气裹着豆沙甜香,瞬间漫过走廊消毒水的味道。
“你呢?”她捧着暖烘烘的桶,仰头看他,“你选哪儿?”
陈拾安没答,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正面“康熙通宝”四字清晰如新,背面却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此生不渡虚妄海。
“师父说,铜钱落地,字朝上为阳,背朝上为阴。”他拇指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半空,银光一闪,“但真正重要的,不是它落下来时哪面朝上……”
铜钱“嗒”一声,落在林梦秋摊开的掌心。
是字面。
她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着的铜钱,康熙年间的铸币,穿越三百载光阴,此刻躺在她汗津津的掌纹中央,像一颗滚烫的种子。
陈拾安的声音很轻,混着远处教室传来的铃声:“……是它在你手里转的那一圈。”
林梦秋没抬头,只把铜钱攥紧。金属棱角硌着皮肉,却奇异地不疼,反而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小臂,直抵心口——那里原本沉甸甸压着的云栖与清和,忽然被这道电流劈开一道缝隙,漏进一缕光。
光里浮着半块桂花糕,朱老书房的墨香,袁璇递来的草稿纸,温知夏追她时扬起的发梢,还有……自行车后座上,她环住他腰肢时,他T恤下摆掠过的、带着阳光温度的脊线。
“数学卷子难吗?”她突然问。
“不难。”他答得很快,“但最后一道立体几何,我画辅助线的时候,看见监考老师眼镜反光里,有个人一直盯着我的答题卡。”
林梦秋猛地抬头:“谁?!”
“袁璇。”陈拾安笑出声,眼睛弯成两枚新月,“她坐我斜后方,第三排。我转笔转歪了,铅笔芯断了三次——她第三次抬头时,我正把断芯按进橡皮里,她忽然低头,把‘清和’两个字涂黑了,又在旁边补了‘云栖’。”
走廊灯光忽然暗了半拍,又亮起。林梦秋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袁璇那句“选哪条路的人,从来不该被路框死”是什么意思——原来所有人早就在路上,只是有人蒙着眼睛狂奔,有人停在岔路口反复描摹地图,而有人……早把路拆成了砖,一块块铺在对方脚下。
“你涂黑她试卷了?”她忍不住笑。
“没。”陈拾安摇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而在纸页最下方,一行小字被铅笔反复描过,力透纸背:
【此生不渡虚妄海,愿作君舟载月归】
字迹与铜钱背面如出一辙。
林梦秋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想起昨夜温知夏玩笑似的追问:“臭道士,你到底为啥非选云栖?”当时他正给肥猫儿顺毛,闻言只抬眼一笑:“因为那儿的梧桐树,长得像道观后山的银杏。”
原来他早把答案种在了风里。
“铃——!!!”
刺耳的预备铃炸响。考生们潮水般涌向考场。温知夏在楼梯口拼命挥手:“梦秋快上来!你座位在第二排靠窗!道士!你别挡路啊!”
陈拾安侧身让开人流,目光却始终停在她脸上:“豆沙包趁热吃。”
“嗯。”
“铜钱别弄丢。”
“嗯。”
“……林梦秋。”
她抬眸。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