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星星,夜色更深沉,山间的凉意也渐渐明显起来。
“好了,夜深了,该下去休息了。”
陈拾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
刚刚那一下拨开迷雾见星河的一手神通,法力消耗还挺大的,不过最近修为...
夕阳熔金,晚风微凉,实验楼四楼走廊上,林梦秋靠在冰凉的灰蓝色墙砖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磨得发软的毛边。她刚从406考场出来,语文卷子交上去那一刻,心跳竟比辩论赛最后三十秒还沉——不是紧张,是某种更钝、更沉的东西压在胸口,像一块温热的旧玉,贴着肋骨,不疼,却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慢了半拍。
“梦秋!这儿!”温知夏从楼梯口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作文纸,“我偷偷瞄了眼范文卷,咱俩最后一题立意好像撞了!都写‘光’——你写的是‘烛照千年’,我写的是‘萤火也敢燃灯’……哎哟,你别笑!我说真的,这回命题老师怕不是我们道观里偷师去了?”
林梦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果然见自己作文末尾被红笔圈出一句:“烛火微光,亦可映照千年幽暗;少年心火,原不问明灭于何方。”旁边批注:思辨有根,文气清正。她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把纸折好塞进笔袋夹层——那里还躺着陈拾安前天悄悄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甜香混着墨香,早洇开了浅浅一圈蜜色印子。
“喂,你脸怎么这么红?”温知夏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耳垂,“空调坏啦?还是……想起道士那句‘他去哪儿你也去哪儿’了?”
林梦秋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墙上。她捂住耳朵,耳根烫得能煎蛋:“胡说!谁想他了!那是……那是班长随口一说,我又没答应!”
“哦——”温知夏拖长调子,眼睛弯成月牙,“原来没答应啊?那待会儿数学考完,我是不是该跟袁璇说,让孟嵩把‘云栖清和挨着门’的地图撕了?免得某人半夜对着地图数台阶,数到第三十七级就开始心慌。”
“你——!”林梦秋伸手去掐她腰,温知夏咯咯笑着躲开,两人追打到楼梯拐角,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两人齐齐刹住。
袁璇抱着一摞草稿纸站在台阶下,发梢还沾着室外带进来的细雨雾气,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她目光扫过林梦秋泛红的耳尖,又落回自己手里的纸——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建章一中高三内部模考卷,右上角用蓝笔写着“燕宁·数学142分”。
“你们……”袁璇顿了顿,把草稿纸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指节抵着布料微微凸起,“刚才说的‘他’,是指陈拾安?”
空气静了三秒。温知夏眨眨眼,刚想打哈哈,林梦秋却忽然松开攥着温知夏手腕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袁璇面前。
“对。”她说,声音很平,像把尺子量过,“就是他。”
袁璇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不带刺,倒像山涧突然裂开一道清亮的口子:“难怪上周五他帮你改物理错题,改到第三节自习结束还不肯收笔。孟嵩说,你解电磁感应题总卡在楞次定律的方向判断上……”她抬手,把最上面那张卷子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推导过程,字迹凌厉如刀锋,“喏,我抄了份思路,留给你。”
林梦秋怔住。袁璇已转身往楼上走,马尾掠过空气,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她走到楼梯转角,忽然停住,没回头:“林梦秋,云栖和清和之间那百米,不是路,是选择。但选哪条路的人,从来不该被路框死。”
脚步声渐远。温知夏戳戳林梦秋胳膊:“哇哦,班长今天好帅……等等!”她压低声音,眼睛贼亮,“她刚才是不是暗示……道士其实也盯着你错题本看了好久?”
林梦秋没应,只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被温知夏指甲划出几道浅痕,像几道未干的朱砂符。她慢慢蜷起手指,把那些痕迹握进掌纹深处。
数学考试开始前二十分钟,林梦秋独自坐在考场外长椅上,掏出素描本。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她想画袁璇递卷子时垂眸的侧影,想画温知夏追她时扬起的发丝,甚至想画肥猫儿昨夜蹲在宾利车顶、尾巴尖翘成问号的模样……可笔尖一动,纸上却浮出半截自行车车把,车把上挂着个空荡荡的车篮,篮底残留一小片揉皱的油纸——正是那半块桂花糕的包装。
“……烦死了。”她咬住下唇,用力擦掉那截车把。
“擦不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林梦秋抬头。陈拾安不知何时站在长椅旁,校服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