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纳兰歆忽然轻笑，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你早知道鸦鸣诀的破绽，所以故意激我用托莲式，再诱我点天鼎穴……你真正要救的，从来不是苏语。”她目光扫过屠霸臂上灰斑，又掠过风雪衣因强行冲穴而崩裂的嘴角血丝，“你们都在赌——赌我宁可断臂，也不愿看着大师兄死在我面前。”

苏语挣扎着撑起身子，嘶声怒喝：“妖女！你胡说什么？！屠霸师兄是为我……”话未说完，纳兰歆已闪电般抽出靴中短刃，刀光如匹练横扫！苏语惊惶后仰，却见刀锋擦着她额前发丝掠过，“嗤啦”一声，削断三缕青丝。纳兰歆手腕一翻，短刃抵住自己左腕动脉，刀尖微颤：“再废话一句，我立刻割腕。寒毒入血，半个时辰内化为冰晶，碎我全身经脉——到时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山庄！”

死寂。

连檐角残雪坠地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风雪衣终于冲开第七处穴道，右臂能动，却只抬起寸许便重重砸回地面。他喘息粗重，视线越过纳兰歆染血的鬓角，死死钉在屠霸脸上：“你什么时候……把鸦鸣诀的解法，刻进苏语的琵琶骨里？”

屠霸咳出一口黑血，艰难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去年冬至……她偷看我誊抄《玄阴补遗》……我就……用银针，在她睡梦里……扎了七十二个字。”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半块残破铜镜，镜面映着天窗漏下的惨白月光，“镜子里……有字……反着看……就是解法……”

苏语如遭雷击，一把抢过铜镜，手指哆嗦着摩挲镜背——那里果然有细若游丝的刻痕！她翻转镜面，月光斜照，镜中赫然浮现扭曲篆文：“鸦鸣三叠，心灯自照；逆血归源，百骸同销……”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眼底。她想起昨夜噩梦中反复出现的灼痛感，想起今晨梳头时总觉后颈发麻……原来不是幻觉，是有人把解药，一针一针绣进她的骨头里！

“你……你竟敢……”苏语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敢。”屠霸抹去嘴角黑血，望向风雪衣，“大师兄，东泽一斩收我入门那天，就在我脊椎第七节埋了‘子蛊’。他说，只要我听话，十年后放我自由……可我等不了十年。”他忽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竟裹着半片墨色鳞甲，“昨夜……子蛊醒了。它要吃我的血……可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风雪衣闭目，一滴泪混着血滑入鬓角。他懂了——屠霸今日所有疯狂，都是在子蛊彻底吞噬神智前，拼死为所有人撕开一条生路。那铜镜里的解法，是假的。真正的解法，是此刻纳兰歆腕上短刃所指的方向——只有用无相神宗至刚至阳的“焚心诀”，配合扶桑禁术“鸦鸣诀”的反向导引，才能逼出子蛊。而焚心诀，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燃尽三成功力……

“纳兰歆。”风雪衣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稳如磐石，“刀，给我。”

纳兰歆一怔，随即冷笑：“你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怎么拿刀？”

“用你的手。”风雪衣睁开眼，眸中寒潭深处燃起幽蓝火焰，“握住我的手，按在你左腕——我要你引寒毒入我经脉，替我冲开最后一处玄关。然后……用焚心诀，烧掉屠霸脊椎里的东西。”

纳兰歆浑身一震，短刃“当啷”坠地。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寒毒入风雪衣体内，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化为冰雕；而焚心诀反噬，会将她十年苦修付之一炬。可风雪衣眼里没有犹豫，只有比冰更冷、比火更烈的决绝。

“值吗？”她听见自己问。

风雪衣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时的干净：“你说呢，小师妹？”

窗外，东方天际悄然漫开一线鱼肚白。霜花在窗棂上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斑驳木纹——那纹路竟隐隐勾勒出一只展翼乌鸦的轮廓，鸦喙微张，似在无声啼鸣。

纳兰歆弯腰拾刀，刀尖挑起风雪衣垂落的衣袖。她左手覆上他右手，肌肤相触刹那，两人同时一颤。她引着他的指尖，缓缓按向自己左腕动脉。寒毒如无数冰针顺着指尖钻入风雪衣经脉，所过之处，皮肤迅速蒙上霜色。风雪衣牙关紧咬，颈侧青筋暴起如龙，却始终未哼一声。

“开始吧。”他吐出四个字，气息已带冰碴。

纳兰歆深吸一口气，右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刺向屠霸后颈。指尖触及皮肉瞬间，她猛然将焚心诀真气灌入——不是烧，是引！真气如熔岩奔涌，直冲屠霸脊椎第七节。屠霸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弓成虾米，背后衣衫炸裂，露出脊骨上蠕动的墨色蛊虫。那虫通体漆黑，头顶生着三枚赤红复眼，此刻正疯狂吞咽着焚心诀灼热真气，周身鳞片却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