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血肉。

“啊——！”屠霸仰天长啸，啸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他背后脊椎处，墨色蛊虫忽然爆开，化作一团浓稠黑血，血中浮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正是东泽一斩用百年寒玉淬炼的“子蛊本体”！冰晶离体刹那，屠霸眼中血丝尽褪，露出久违的清明。他重重瘫软在地，望着风雪衣的方向，嘴唇翕动：“谢……谢大师兄……”

风雪衣却已支撑不住，寒毒侵入心脉，他单膝跪地，口中不断涌出淡蓝色冰晶碎屑。纳兰歆急忙扶住他，触手所及，他半边身子已冻成冰雕，唯有一双眼，亮得骇人。

“快……”风雪衣用尽最后力气，指向苏语，“铜镜……背面……第三行……最后一个字……是……‘赦’……”

苏语如梦初醒，慌忙翻看铜镜。镜背刻痕在晨光下流转，果然第三行末字是个古篆“赦”——此字乃无相神宗历代宗主密令符印，见字如见宗主亲临！她浑身血液冻结：原来屠霸早知东泽一斩必败，才将宗主赦令刻入铜镜，只为给她留一条……活路？

“为什么……”苏语喃喃。

风雪衣望着破晓天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因为……真正的无相神宗，从不杀迷途的羔羊……只渡……执迷不悟的……人。”

话音落，他眼中光芒骤然熄灭，整个人向前栽倒。纳兰歆接住他瞬间，发现他怀中掉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青莲——那是涂思来母亲当年赠予神医的信物。帕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小字：“东泽一斩已至苍穹山巅，携扶桑三十六岛使节，明日午时，拜谒宗主。”

晨光如金，泼洒在满地狼藉之上。纳兰歆抱着风雪衣渐冷的身躯，抬头望向窗外——天光大亮，云海翻涌，苍穹山巅隐约可见一抹玄色身影，负手立于绝壁之巅，衣袍猎猎，宛如神祇降临。

而斜月山庄外，三十六面绣着乌鸦衔月图腾的黑色旌旗，正迎着朝阳，次第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