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6章 荆州套路深  携剑远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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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拔剑出鞘。乌木剑鞘撞在庾晞胸前,发出闷响。庾晞踉跄后退,食盒脱手,胡麻饼滚落泥地。谢琅的剑尖却没指向庾晞,而是直直刺向李瘸子脚边——那里有只黑陶罐,罐口封着蜡,蜡上印着个模糊的“庾”字。

“别碰!”庾晞失声喝道。

晚了。

剑尖挑破陶罐封蜡的刹那,一股甜腥气炸开。李瘸子突然停止哀嚎,浑身肌肉绷成铁条,眼珠凸出眼眶三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咯…咯…”的怪响。谢琅反手一剑劈向陶罐,罐身裂开,倾泻而出的不是药汁,而是数十条通体惨白的活蛆,每条蛆背上都烙着微小的“庾”字烙印。

我捂住嘴才没呕出来。这些蛆在泥地上疯狂扭动,相互纠缠成团,渐渐化作一滩荧荧碧光,映得整条巷子如同浸在鬼火里。

庾晞的脸彻底变了。他袖中滑出把寸许长的骨笛,笛孔里钻出缕缕黑雾。谢琅却忽然收剑入鞘,转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他掌心滚烫,脉搏跳得像战鼓擂在耳畔:“阿蘅,数三声。”

我不明白,但还是数了:“一……”

谢琅扯下腰间玉珏砸向巷顶瓦片。玉珏碎裂声清越如磬。

“二……”

他另一只手已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赤红胎记——形状恰似半枚残月。胎记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渗出琥珀色液体。

“三!”

我话音未落,谢琅已拽着我撞向身后土墙。砖石应声崩塌,露出后面幽深地道入口。他把我推进去的瞬间,庾晞的骨笛声陡然拔高,黑雾凝成九条墨蛟,张牙舞爪扑向我们。谢琅反手掷出乌木剑鞘,剑鞘在空中炸裂,无数金粉簌簌飘落。金粉触到黑雾,竟燃起幽蓝火焰,烧得墨蛟凄厉长啸。

地道内潮湿阴冷,霉味混着陈年血腥气直冲鼻腔。谢琅一手紧攥我手腕,一手在石壁上摸索。指尖触到某处凸起,用力一按。头顶轰隆巨响,断墙彻底坍塌,将地道入口严严实实封死。黑暗吞没一切的刹那,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永和三年春,琅琊王氏灭门那夜,你躲在祠堂神龛里,看见我亲手剜出庾晞的左眼。”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怎会知道?那夜我确实藏在神龛暗格,透过雕花缝隙看见谢琅执匕逼近庾晞。可后来火起,浓烟蔽目,我只记得谢琅浑身浴血冲出来,将我扛上马背狂奔三十里。他从未提过那夜细节,我也从未敢问。

“你骗我。”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你说过那夜你不在建康。”

谢琅笑了,笑声在狭窄地道里嗡嗡回荡:“阿蘅,若我不在建康,谁替你父亲收殓尸骨?谁把魏郡陈氏仅存的族谱,缝进你出嫁时的鞋垫夹层?”

他松开我的手,却把什么冰凉的东西塞进我掌心。是半枚铜铃,断口参差,铃舌果然不见了。我摩挲着铜铃内壁,指尖触到几道细密刻痕——是蝇头小楷,刻着“永和三年三月初七,琅琊王氏祠堂”。

地道尽头透出微光。谢琅推开一扇朽木门,外面竟是座荒废的织造坊。纺车静默,蛛网密布,唯有一架孤零零的织机还在运转,梭子自动往来,织出的不是锦缎,而是一幅不断延伸的帛画:画中是我与谢琅幼时在琅琊山采药,他采到毒芹误食,我割腕喂血救他;画中是他跪在台城宫前雪地里,求庾亮放过陈氏满门;画中是我大婚那日,他独自坐在乌衣巷老槐树上,把玩着这枚铜铃,铃舌已被他咬断……

“这画……”我喃喃道。

“是你父亲用二十年心血织就的‘琅琊图’。”谢琅走到织机旁,伸手抚过帛画上我幼时的笑脸,“他早知庾氏必反,更知谢氏与陈氏血脉相连,终将同覆。所以他在图中埋了三重机关——第一重,是图中所有溪流走向,对应建康地下三十六条暗渠;第二重,是图中所有飞鸟羽色,暗合禁军十二卫轮值时辰;第三重……”

他忽然扯开自己右臂衣袖。小臂内侧赫然纹着整幅《琅琊图》的缩略版,墨色深浅不一,最浓处是几处溃烂伤口,脓血正沿着纹路缓缓流淌,滴落在地,竟凝成小小莲花形状。

“第三重,是以血为引,以身为祭。”他抬眼望我,眸中幽光流转,“阿蘅,你信不信,只要我割开这纹身,整座建康城的地脉都会沸腾?”

我盯着他手臂上那朵血莲,忽然想起七日前在乌衣巷祠堂,我在供桌暗格摸到的残碑拓片背面,朱砂画的那只蝉。蝉腹扎着银针,针尾桃红丝线——那丝线,分明就是今日谢琅袖口磨损处露出的线头颜色。

“你早知道我会去祠堂。”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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