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6章 荆州套路深  携剑远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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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潘岳的车驾抵达了宛城,随行的除了荀家的护卫外,还有荀氏帮忙招募的一些幕僚。

这些幕僚,统称为“属”。

太守府除了太守外,还包括长史、司马、掾属等等。虽然,这些确实是太守的下属,但...

建康城东市的酒肆檐角悬着褪色的青布招子,风一吹便簌簌抖动,像垂死蝴蝶最后扑棱的翅。我攥着半截冷透的胡饼蹲在酒肆后巷口,指节被粗陶碗沿硌出三道白痕——那碗里盛的不是酒,是刚从城西尸场抬回来的、混着泥水的半勺人油。昨夜暴雨如注,玄武湖倒灌入秦淮支流,浮尸顺水漂到朱雀桥下,被巡防的羽林军用长钩捞起,堆在芦席上数数。我数到第七具时,听见身后传来环佩轻响。

是谢琅。

他未着朝服,只穿素绢直裰,腰间却悬着把乌木鞘短剑,剑柄缠着暗红丝绦,湿漉漉地贴在腰侧。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在鼻梁凹陷处聚成水珠,坠进衣领时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停在我三步之外,目光扫过我手里的陶碗,又落回我脸上,喉结上下一滚:“阿蘅,你尝过了?”

我没答话,只把碗往泥地里蹾了蹾。陶碗底磕出个豁口,油水晃荡着漫出来,在青苔斑驳的砖缝里蜿蜒成一条细线,像条将死的蛇。

谢琅忽然弯腰,袖口擦过我手背。他指尖沾了点油,凑到鼻下嗅了嗅,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蘸着自己唇边未干的血迹抹在帕角——那是今晨在台城宫门被庾亮亲兵推搡时撞破的。他把帕子按进我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庾氏在丹阳设了三处私仓,囤的是新舂的菰米,不是陈粟。昨夜运粮船沉在牛渚矶,舱底凿了七个窟窿。”

我猛地抬头。他眼尾有道新鲜的抓痕,皮肉翻卷着渗血,像是被谁用指甲生生撕开的。这伤绝非羽林军所为——那些铁甲莽夫只会用刀背砸人颧骨。

“谁抓的?”我问。

谢琅却笑了一下。那笑像把薄刃刮过耳膜,带着铁锈味:“你前日托王家小郎君捎给我的锦囊,我拆开了。”他顿了顿,目光钉在我左耳垂上,“里头裹着的,是枚铜铃铛。铃舌被剪断了,只剩空壳。”

我耳垂一烫。那锦囊确是我让王珣转交的。七日前我潜入乌衣巷谢府祠堂,在供桌暗格里摸到半块残碑拓片,碑文被虫蛀得只剩“……琅琊王氏……永和三年……”几个字。拓片背面用朱砂画着只歪斜的蝉,蝉腹处扎着根银针,针尾系着褪色的桃红丝线。我本想借王珣之手把拓片送还谢琅,可那锦囊里多塞了一样东西——幼时他赠我的青铜小铃,铃舌早在永和二年冬就被我亲手拗断。那时他刚娶了庾氏女,大婚那日我站在朱雀门城楼上,看他骑着白马踏过满地碎红,铃声清越,震得我耳膜生疼。

巷口忽有马蹄声急促逼近。谢琅眼睫倏然一颤,右手已按在剑柄上。我侧身挡在他身前,把陶碗往他怀里一塞:“喝干净。”他低头看着碗中浑浊油光,喉结又是一滚。我趁机伸手,指尖蹭过他耳后一道细长旧疤——那是永和元年秋,他为护我挨的庾翼一鞭,皮开肉绽,养了三个月才结痂。

“谢世子好雅兴。”巷口阴影里踱出个人影,玄色曲裾曳地,腰间玉珏相击如磬。是庾晞。他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盒盖掀开一线,露出几块金黄酥脆的胡麻饼。“听闻谢郎君近日脾胃不适,家兄特命我送些开胃的点心来。”他目光扫过谢琅怀中陶碗,笑意更深,“倒是巧了,阿蘅姑娘也在此处。怎么,魏郡陈氏的嫡女,如今改行做收尸的勾当了?”

我转身时裙裾扫过墙根野菊,惊起两只灰蝶。庾晞的视线黏在我后颈,像蛇信舔舐。我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延贤坊茶肆,那个卖糖糕的老妪递给我油纸包时,指甲缝里嵌着靛青颜料——与昨日在尸堆里发现的、缠在死者手腕上的碎布条颜色一模一样。那布条上还沾着半粒芝麻,芝麻仁裂开的缝隙里,嵌着点朱砂。

谢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庾将军既送点心,不如也赏阿蘅一碗汤?”他手腕一翻,陶碗倾斜,半碗人油泼向青石地面。油星溅上庾晞的皂靴,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

庾晞脸上的笑僵住了。

就在这当口,巷子深处突然爆出一声凄厉哭嚎。是守尸的老卒李瘸子。他拖着条断腿连滚带爬冲出来,手中攥着件撕烂的襦裙,裙角绣着半朵并蒂莲——那针法我认得,是建康尚方署专供宗室的“云锦双丝绣”。李瘸子舌头被打断过,此刻只能嗬嗬嘶叫,手指疯狂抠着自己左眼眶,指缝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泛着幽蓝光泽的胶状物。

谢琅身形骤然暴起。他左手揽住我腰际往身后一拽,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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