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6章 荆州套路深  携剑远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嗯。”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个锦囊,倒出半块焦黑的蚕茧,“你父亲临终前,把最后一颗琅琊蚕种喂给了我。它在我心口活了两年,今晨方才破茧。”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只通体漆黑的蛾子,双翅上布满细密金纹,形如展翅欲飞的凤凰。蛾子振翅,金粉簌簌落下,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琅琊不死,周祚不终。”

远处忽然传来沉闷鼓声。一下,两下,三下。是台城方向传来的丧鼓。鼓声震得织机上帛画簌簌抖动,画中溪流竟真的开始流动,水波粼粼,映出无数个我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笑,笑着笑着,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

谢琅忽然俯身,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他呼吸灼热,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气息:“阿蘅,你还记得永和元年冬,我们在琅琊山遇见的那个疯道人么?”

我点头。那道人披着半截破袈裟,手持拂尘,见了我们便大笑三声,指着谢琅说:“猛虎出柙,必噬其主;青鸾折翼,反饲其仇。”又指着我说:“汝掌生死簿,却握不稳判官笔。”

“他不是疯子。”谢琅低声道,“他是陈氏先祖,琅琊陈靖。他留下的谶语,前两句应验了——猛虎是庾氏,其主是司马皇族;青鸾是我,饲仇者是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第三句,‘判官笔在汝手,却写错生死簿’……阿蘅,你真以为,当年你割腕喂我的那碗血,只是寻常人血么?”

我脑中轰然炸开。永和元年冬,谢琅误食毒芹,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我割开手腕时,血珠滴入他口中,竟泛着淡淡金光。当时只道是雪光映照,如今想来,那光分明与眼前黑蛾振翅时洒落的金粉一模一样。

地道入口方向传来窸窣声。不是人足,是无数细小爪牙刮擦砖石的声音。谢琅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拽到身后。他撕下袍角,蘸着自己手臂渗出的脓血,在地上飞快画了个符。符成刹那,织机上帛画突然燃烧起来,火苗幽蓝,却不伤分毫,只将画中所有溪流染成赤色。

“走!”他拽着我冲向织坊后窗。窗外是条窄巷,巷口停着辆蒙着黑布的牛车。车辕上插着支断箭,箭杆刻着“陈”字。

我攀上车辕时,回头看了眼燃烧的帛画。火光中,画上我的倒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建康城北——那里,是庾氏私宅所在的乌衣巷。

牛车颠簸着驶入暮色。谢琅坐在我身侧,解下腰间短剑递来:“拿着。”

我摇头:“你用。”

“不。”他握住我手指,一根根掰开,将剑柄塞进我掌心,“这剑鞘里,藏着你父亲最后的遗言。”

我拔出短剑。剑身并非寒铁,而是半透明的琉璃,内里封着缕缕游动的金丝。金丝渐渐聚拢,凝成四个血字:“速杀庾晞。”

车外忽有火光升腾。是朱雀门方向。十二支火箭划破暮色,钉入城门匾额。匾额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露出后面斑驳城墙——墙上用朱砂写着巨大血字:“周祚已尽”。

牛车猛然刹住。驾车的老仆掀开车帘,满脸沟壑纵横如刀刻。他望着我,忽然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姑娘,该换衣裳了。”

他递来个樟木匣子。我打开,里面叠着套玄色深衣,衣襟上绣着暗金云纹,云纹间隙,密密麻麻绣着细小的“琅琊”二字。最底下压着面青铜镜。镜面蒙尘,我抬袖擦拭,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我的脸,而是谢琅在琅琊山巅持剑而立的身影。他脚下尸山血海,手中长剑滴血,剑尖所指,正是建康台城方向。

“这是……”我抬头。

老仆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姑娘忘了?永和元年冬,您在琅琊山割腕喂血时,曾对着山涧立誓——若谢郎君有难,陈氏阿蘅,当以身为盾,以血为刃,以魂为烛。”

我握紧琉璃短剑,剑身金丝灼烫。远处台城方向,丧鼓声愈发急促,一下紧似一下,仿佛催命符。鼓声间隙,隐约传来妇孺哭嚎,还有金属刮擦青砖的刺耳锐响——那是庾氏私兵正在破门劫掠。

谢琅忽然伸手,摘下我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只衔枝青鸾。他将簪子插入自己心口,鲜血顺着银簪蜿蜒而下,滴在琉璃剑身上。金丝骤然暴涨,剑身嗡鸣,映出无数个我的倒影。每个倒影都举起短剑,剑尖齐齐指向乌衣巷。

“阿蘅。”谢琅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鼓声哭嚎,“现在,该你写了。”

我举起琉璃短剑,剑尖悬在半空。剑身映出的万千倒影同时抬手,墨色自剑尖滴落,悬而不坠,在空中凝成血字:

“庾晞,死。”

血字离剑飞出,化作万千赤色流萤,扑向乌衣巷方向。流萤过处,屋檐瓦片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m.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