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4章 饭难吃,官难做  携剑远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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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辰时,你去东阿。”谢玄将铜符推至案沿,“告诉张邈,他若愿交出账册、人证、那十七具童尸的尸格副本,再亲手斩杀其心腹师爷赵九——此人今晨已携三车金珠,潜往建康,欲贿通御史中丞——那么,我保他一家老小,流徙交州,免死。”

谢琰咽了口唾沫:“若他不允?”

“若他不允……”谢玄目光扫过窗外,“那十七具童尸,就该换种埋法了。”

翌日卯时三刻,东阿县衙后院。

张邈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方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半截染血的断指——正是谢玄小指那截。断指指尖还凝着暗红血痂,指甲缝里嵌着干涸泥垢,分明是新断不久。

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官服领口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嶙峋锁骨上。昨夜他收到密信,只一句话:“虎皮尚暖,虎齿犹利。君欲饲虎,抑或饲虎之饵?”

他想烧信,手抖得划不着火镰;想逃,城门早已由谢玄亲兵把守;想投建康,赵九那三车金珠,早被截在十里铺——谢玄派去的不是兵,是七个乞丐。他们蹲在路边讨饭,等赵九车驾经过时,其中一人佯装癫狂,扑上去抱住车辕嘶吼“青州大旱,虎噬小儿”,其余六人立刻围拢,哭嚎震天。赵九心虚,命家奴驱赶,反被乞丐们扯落腰间鱼符——那是御史台特许通行的凭信,当场被踩进泥里,碎成三片。

张邈知道,自己完了。不是败给谢玄,是败给这吃人的世道。

他颤抖着打开木匣底层夹板,抽出一叠黄纸——那是真正的赈灾账册,墨迹新鲜,每页右下角都盖着他的私印,印泥是用童子尿调的朱砂,遇水不化,遇火成靛蓝。纸上记得清楚:某月某日,拨米三千石,实发一千五百石;某日收“代役钱”两千贯,实入县库三百贯;某日焚毁陈米八百石,灰烬填于县衙后井……最末一页,画着十七个歪斜小人,每个小人旁边,标注着姓名、年龄、死时腹胀尺寸、尸检时辰。

他捧着账册,踉跄奔出后院,直闯大堂。

堂上空无一人。唯有公案后悬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画中虎目圆睁,爪牙森然,题跋却是谢安亲笔:“观其势,知其性,畏其威,用其力。”

张邈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他没哭,只是反复叩首,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角绽开血口,血顺着鼻梁淌下,在唇边积成一小洼猩红。

“谢将军!谢将军!”他嘶声喊着,声音劈裂,“罪臣张邈,伏罪!伏罪!伏罪!”

无人应答。

风从堂前穿堂而过,卷起地上几张散落的诉状。其中一张飘到张邈眼前,墨迹洇开,依稀可见“王氏义舍勒索流民幼女为婢,索钱五十万”字样。

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笑着笑着,一口鲜血喷在《猛虎下山图》的虎头上,红得刺目。

辰时整,谢玄踏进东阿县衙。

他未穿甲胄,亦未带亲兵,只着一袭玄色深衣,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窄而薄,通体黝黑,似由整块玄铁锻打而成,剑脊隐有暗纹流动,远看如活物呼吸。

张邈已伏在堂前,双手奉上账册,额头血混着泪,在青砖上拖出长长一道暗痕。

谢玄没接。他径直走过张邈身边,目光扫过那幅染血的《猛虎下山图》,微微颔首,仿佛在向一位老友致意。

“赵九呢?”他问。

“已……已斩。”张邈声音嘶哑,“罪臣亲执刀。”

谢玄这才停下脚步,俯身拾起地上那张“王氏义舍”诉状,指尖摩挲着“五十万”三个字,久久不动。

“琅琊王氏。”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堂皂隶齐齐打了个寒噤,“王珣在曲阜辩《周礼》,辩得可好?”

张邈不敢答。

谢玄直起身,将诉状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迅速吞噬墨字。他看着“五十万”在火中蜷曲、变黑、化为灰蝶,飘向虚空。

“传令。”他声音平静无波,“即日起,青州境内所有‘义舍’,无论何姓何宗,凡收流民者,官府按人头日供糙米三升、薪柴五斤;凡索钱者,以‘劫掠罪’论,主事者斩,家产充公;凡藏匿幼童为婢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邈仍滴着血的额头。

“……剜其双目,断其二指,曝于市三日。”

张邈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他原以为谢玄会宽宥,会借他这颗人头,祭旗立威。却不料,谢玄根本不在乎他死活——他在乎的,是那十七具童尸,是东阿县每一张饿得凹陷的脸,是琅琊山下至今未散的虎腥气。

谢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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