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传言般刚硬，是否敢对王氏嫡子动怒。

“王公子有礼。”司马亮微笑，“贺礼，可带了？”

王衍一愣，随即大笑：“贺礼？我等一身傲骨，便是贺礼！”

“好。”司马亮点头，“既如此，本官收下了。来人——”

亲兵轰然应诺。

“将王公子并诸位贵介，押至洛阳南市，剥去锦袍，褪下珠玉，令其赤足负薪，绕市三匝，高呼‘石虎治军，法不容情’。完后，每人赐粗粟一斗，遣回各家。”

王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满街行人驻足，鸦雀无声。

“你……你敢？！”他声音发颤。

司马亮俯身，目光与王衍平齐：“王公子，你父亲王戎，现任司隶校尉。本官若不敢，如何赴任荆州？”

话音未落，亲兵已如狼似虎扑上。锦袍撕裂声、珠玉滚地声、少年惊叫声混作一片。王衍被强行按跪于地，白玉簪落地粉碎，露出底下束发的黑绸——原来那玉簪，不过是遮掩发间一道陈年刀疤的障眼法。

司马亮放下车帘。

车轮复转，碾过王衍散落一地的明珠。其中一颗滚至道旁水沟，被浊水吞没，再不见光。

驿馆内，司马亮取出那卷《荆州水道考》，展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墨迹斑驳，却在“夏口”二字旁，被人用极细的朱砂小楷批注一行：“此处水浅，舟行必搁，然若月夜潮涨，可容艨艟三艘偷渡。丁奉曾用。”

朱砂未干，犹带湿痕。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觉袖中微沉——贾充那枚铜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体温焐得发烫。

窗外，洛水汤汤，东流不息。而千里之外，襄阳城头，一面崭新的“石”字大旗，正被晨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尚新，针脚细密，可旗杆底部，已悄然渗出几缕暗红血渍——那是昨日校场斩将时，溅上的余温未散的血。

血未冷，旗已立。

司马亮合上竹简，提起案头新磨的松烟墨，饱蘸浓墨，在空白纸页上，写下两个字：

“开府。”

墨迹淋漓，如刀劈斧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