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8章 人性的挣扎  携剑远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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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容姬的面色甚是坚定,她是不能就这样离开的。

石守信这样轻飘飘的答应下来,愿意解决她妹妹但事情,想来损失极大,传出去定然颜面扫地。

即便是石守信一诺千金,也无法取信于她。

杨容姬见过...

手腕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绞着筋肉往骨头缝里钻。石苞把左手腕压在案角硬生生硌出一道青紫凹痕,才勉强压住那阵翻涌上来的眩晕。他盯着自己右手——指节粗大,虎口裂开几道血口,绷带底下渗出暗红,那是昨夜拆浮桥木桩时被铁箍勒出来的。不是新伤,是旧创裂开。三日前他亲自跳进东兴堤下齐胸深的浑水里校准第一根榫卯,冰凉的泥浆灌进袖口,冻得小臂发麻,当时只觉豪气干云,如今这麻木退去,便只剩灼烧般的疼。

帐外传来断续的号角声,是撤军序列在整队。牛渚垒方向隐约有船板碰撞的闷响,还有人嘶哑地吼着“抬橹!抬橹!”,声音被江风撕扯得支离破碎。石苞没动,只把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拇指摩挲着铜吞口上那道细小的豁口——那是永安二年在并州平胡乱时磕的。那时他带着三千骑突袭鲜卑辎重队,雪地里追了七百里,马蹄踏碎薄冰,刀锋劈开冻僵的皮甲。现在这把刀还锋利,可握刀的手却连浮桥榫头都拧不紧了。

“将军!”亲兵掀帘进来,额角沁着汗,“司马炎……不,陛下遣使来传谕,说建邺渡口粮秣已备妥,命我军即刻启程,直赴淮阴。”

石苞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他慢慢解下腰刀,搁在案上。刀鞘漆皮斑驳,露出底下黝黑的铁胎。他伸手去拔刀,右手腕猛地一抽,整条手臂骤然失力,刀鞘“哐当”砸在青砖地上。亲兵慌忙去捡,石苞却摆了摆左手:“放着。”

帐内一时静得能听见自己腕骨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合肥行馆,陆抗退出去时袍角扫过门槛的窸窣。那时皇帝摔了笔架,瓷片飞溅到自己靴面,他垂眼看着那点刺目的白,竟觉得像极了西陵江面上浮起的死鱼肚皮——苍白、冰冷、无声无息地翻着。

“传令。”石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浮桥残件尽数沉入江底。所有未用完的桐油、火硝、浸油麻绳,就地焚毁。床弩机括拆卸后,钉入堤岸松土层,深埋三尺。”

亲兵怔住:“将军,这些……都是石虎督造的军械啊!”

“所以更要烧干净。”石苞终于抬眼,目光沉得像浸透水的椁木,“让吴军看见烟,也让他们看见灰。灰烬里找不出半截箭杆,就查不出是谁的桐油烧的火。”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硬如铁石的麦饼。这是今早炊兵塞给他的,说“将军昨夜没睡,垫垫肚子”。饼上还沾着几粒草屑,想是碾麦时混进去的。石苞用左手掰下一小块,慢慢嚼着。粗粝的麸皮刮过喉咙,他忽然问:“步阐派来的那个胡奋……走的是哪条水路?”

“回将军,沿濡须水南下,经巢湖入长江,再折向西陵。”

石苞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濡须水?他眯起眼,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绷带边缘。去年冬,他亲自带斥候沿濡须水探过三回。那河道窄处不过两丈,两岸芦苇高过人顶,春汛时水位暴涨,枯枝烂叶全浮在水面,像一层晃动的绿毯。若有人伏在芦苇丛中,连船影都难辨清……可胡奋的船是空的,没载军械,也没挂旗号,连船帮都刷着陈年桐油——这种船,寻常斥候根本不会拦。

“他走时,可曾问过浮桥进度?”石苞咽下最后一口饼渣。

“问了。小人如实答了:‘第三日午时,浮桥距堤岸尚余三百步’。”

三百步。石苞闭了闭眼。他记得清楚,第三日正午,吴军床弩射出的巨矢正卡在第二十七根浮桥立柱的榫眼里,震得整座桥身嗡嗡作响。三百步,够一支轻骑泅渡两次。够十艘蒙冲舰顺流而下,在东兴关外滩头抢出三个时辰的立足点。够……够一个叛将,把整个战局的经纬线,悄悄抽走一根。

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亲兵掀帘的手刚抬起,帘外已探进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是斥候营的刘四,脸颊被江风割出道道血口,左耳缺了半边,是上次在广陵探哨时被吴军弩手削掉的。“将军!西面三十里,发现吴军运粮船队!十二艘楼船,满帆顺流,桅杆上悬着孙皓新颁的‘赤凰旗’!”

石苞霍然起身,腕骨又是一阵钻心剧痛。他踉跄一步扶住案角,青砖被他指甲刮出五道白痕。“旗上绣的凤凰……是单翅还是双翅?”

“双翅!左翅衔珠,右翅展翎!小人看得真真儿的!”

石苞却笑了。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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