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7章 又见无能的丈夫  携剑远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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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潘岳去请石守信登门的时候,杨府大堂内一家人齐坐,坐在主座上的人,正是东武伯杨肇。他身前一张桌案两个垫子,自己坐一个,另外一张垫子应该是留给石守信坐的。

其下落座的人,分别是杨肇长子杨潭,次子...

夜色如墨,浸透牛渚垒残破的寨墙。火把在江风里明明灭灭,映着石苞脸上未干的唾沫星子——那是他方才骂完“狗皇帝”后,自己啐在手背上又胡乱抹开的痕迹。他站在渡口高处,望着最后一批晋军士卒跳上乌篷船,橹声吱呀,船影没入濡须水的幽暗褶皱里,像一滴墨融进黑绸。江面浮着几片被遗弃的箭囊、半截断矛,还有不知谁丢下的半块硬饼,在浑浊水流中打转,沉不下去,也漂不远。

司马炎没下船。他独自立在垒口石阶最上方,玄甲未卸,甲叶上还沾着芜湖泥浆干涸后龟裂的灰白印子。身后亲兵递来一领猩红大氅,他摆了摆手,只将佩剑解下,用衣袖慢慢擦那青铜吞口。剑鞘上嵌的三枚东吴铜钱早已被磨得发亮,边缘却还留着新刮出的浅痕——那是昨夜他亲手撬下来的。钱文是“太平百钱”,背面阴刻一个极小的“绩”字,施绩部下水鬼惯用的暗记。他擦得很慢,指腹摩挲着铜钱冰凉的弧度,仿佛在数一数自己这趟江东之行究竟输掉了多少个“太平”。

“殿下,船备好了。”亲兵低声催促。

司马炎没应。他抬头望向对岸建邺方向。那里本该有烽燧,此刻却一片死寂。连鸦雀都不肯飞越这段江面,只余江涛拍岸,单调而固执,一声声,像是在替谁数着未还的债。

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这单调。一骑自北疾驰而来,马鬃与 rider 衣襟皆溅满泥点,鞍鞯上竟还挂着半截烧焦的芦苇秆——那是东兴堤畔特有的水生植物。骑士滚鞍落马,甲胄铿然,单膝砸在泥地里,震起一圈浑浊水花:“殿下!合肥急报!”

司马炎指尖一顿,铜钱硌得掌心发疼。

“讲。”

“陛下……已离合肥,取道寿春,不日将返洛阳。”

骑士喉结滚动,又补一句:“陆抗将军奉命,率本部人马驻守淮阴,接应……接应撤军诸部。”

话音未落,司马炎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极轻极短的一声气音,像绷紧的弓弦猝然松脱。他垂眸,看着自己擦剑的手——指节分明,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赭红泥垢,那是东兴堤夯土的颜色。这双手曾攥过荆州战报上“文鸯破阵”的朱砂批注,也曾抚过羊祜呈来的《东兴水势图》,图上每一处浅滩、每一道暗流,他都能闭目默画。可如今,这双手只记得怎么擦剑,怎么抠掉铜钱上的泥。

“接应?”他重复一遍,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接应谁?接应一船空粮袋,还是接应三万散兵游勇?”

骑士伏地不敢言。

司马炎终于抬脚,靴底碾过地上那截焦苇。枯脆茎秆在他足下迸裂,发出细微的“咔”一声,随即被江风卷走。他转身走向渡船,玄甲在残火中泛着冷光:“传令,牛渚垒所有存粮、器械、舟楫,尽数焚毁。一粒米,一张弓,一根缆绳,都不留给吴人。”

“殿下!”亲兵失声,“可……可那些都是军资!”

“军资?”司马炎踏上跳板,回眸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等他们修好东兴堤,再填平徐塘的烂泥,再把施绩从东兴关里揪出来问罪时——你告诉他们,晋国的军资,宁可喂鱼,也不垫他们的脚跟。”

火起得极快。牛渚垒本就是依山而建的木质结构,桐油浸过的梁柱遇火即燃。烈焰腾空而起,将半边江天染成病态的橘红,灼热气浪推着船队离岸。司马炎立于船首,看那火光映在江面,扭曲、晃动、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金鳞。火光里,他仿佛又见施绩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不是在芜湖水寨的狼藉废墟前,而是在建业宫阙的丹墀之下。彼时孙皓赐宴,施绩捧酒谢恩,袖口滑落半截旧伤疤,蜿蜒如蚯蚓,正是当年东兴之战被晋军弩矢所创。那时施绩敬酒的手很稳,酒液未漾出半分。

“老将军,”司马炎忽然开口,声音被火啸吞去大半,“您说,东兴堤若真溃了,淹死的是晋兵,还是您施家的佃户?”

无人应答。只有江风卷着灰烬扑来,迷了人眼。

三日后,淮阴。

陆抗的营帐扎在泗水支流畔,帐外拴着七匹瘦马,毛色黯淡,肋骨轮廓清晰可见。这是陆家私军最后的战马——其余的,早在东兴溃退途中被宰杀充饥。帐内无灯,唯有一盏粗陶油灯搁在案角,灯焰飘摇,将陆抗俯身校验舆图的侧影投在帐壁上,巨大而沉默。他左臂缠着渗血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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