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番,身高八尺,不过腰围没有八尺,长得又高又敦实,看着就像是个圆柱体矗在面前一样。
此刻他坐在石守信对面,即便是不开口,也有一种来自身材的压迫感。
“以后你在我麾下公干,随我奔赴荆襄担任骑...
手腕的剧痛如烧红的铁钎一寸寸凿进骨缝,施绩在灯下攥紧拳,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强撑着没哼出声,只将左手腕缓缓搁在案几边缘,借木纹的棱角抵住肿胀处,压得皮肉凹陷,才稍减几分灼烧般的涨痛??那是三日前率部渡江时,被急流中暗礁撞裂的旧伤,当时只裹了层粗布继续行军,如今伤口溃开,渗出淡黄脓水,混着血丝,在灯影里泛着不祥的油光。
黎斐端来一碗药汤,陶碗沿口还凝着细密水珠。“将军,趁热喝。”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施绩袖口洇开的褐斑,又迅速垂落。施绩没接碗,只用右手指腹摩挲着案上那封陆晏带回来的军令原件,竹简边缘已被摩得发亮,墨迹却愈发清晰:“……徐塘立栅,拒敌于东兴关外,一卒不得逾越。”
“徐塘?”黎斐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东兴堤若溃,徐塘便是泽国;若不溃,晋军只需绕道濡须河上游,从山坳小径穿插,我军栅栏不过竹木所筑,火把一燎即散。陆都督这道令,是叫我们死守必死之地啊。”
施绩没答话,只将竹简翻转,背面一行小字映入眼帘??非朱砂所书,而是以极细银针蘸墨刺出的微痕,须凑近三寸方能辨清:“堤北三里,枯槐根下,有旧渠暗口,深六尺,宽四尺,可容三人并行。掘之,水势缓则徐塘成堑,急则东兴关西城门浸水三寸。慎用。”
黎斐倒抽一口冷气,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这是陆抗亲笔?还是陆晏临行前悄然所为?枯槐……东兴堤北三里处确有一株盘根虬结的老槐,树身焦黑半朽,相传是孙权伐魏时所植,树洞常年积水生苔,谁会想到根系之下竟藏人工暗渠?此渠若真存在,便意味着陆抗早知东兴堤可毁而未毁,更预留了可控泄洪之策??徐塘立栅非为送死,而是为逼晋军提前暴露破堤意图,再以暗渠反制!可此等机密,为何不直言相告,偏要刻于竹简背面,还要费银针刺墨?
“因为……”施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陆都督信不过我,也信不过你。”他抬眼望向窗外,芜湖水寨方向夜色沉沉,焦木余味尚未散尽,“石虎火烧水寨,施某人头悬于刀锋之上,陆抗却派长子亲至,既示恩宠,亦试忠心。若我等畏缩不前,或私通晋军,此渠便是灭口之证??掘渠则坐实通敌毁堤之罪,不掘则坐视敌军破关。两难之间,唯有死战求生。”
黎斐浑身一震,后背沁出冷汗。原来陆抗的棋局,早在芜湖火起时便已铺开。所谓弃子,不过是逼人咬牙站稳脚跟的鞭子;所谓诱饵,实则是悬于悬崖边的活扣,松手即坠,握紧方存一线生机。
次日寅时,三千吴军 silently 踏上渡江浮桥。晨雾未散,江面浮着灰白水汽,橹声?乃如叹息。施绩立于船首,左腕悬在胸前,缠着渗血的麻布。他身后士卒皆负长矛、背竹筐,筐中盛满新伐的青竹与浸油麻绳??徐塘无险可守,唯以竹木为骨、泥浆为肉,筑一道活栅。栅成之日,便是吴军与晋军生死对峙的起点。
徐塘果然如地图所示,地势低洼如盘,四周芦苇丛生,水汽蒸腾。施绩命士卒先伐芦苇编席,再以青竹为桩,深深楔入淤泥,桩距三步,高八尺,顶端削尖涂桐油。竹桩之间纵横绷紧麻绳,绳上密缚芦苇席,席面覆厚泥,泥未干时洒细沙??此法仿自古之“鹿砦”,然鹿砦易燃,此栅遇火则泥壳爆裂,内里青竹受热迸射如箭,反伤敌军。黎斐领五百人专司此事,手指被竹刺扎得血肉模糊,仍一声不吭。
第三日午时,斥候飞马回报:“晋军前锋三千,已过濡须河,正沿官道北进,距徐塘三十里!”
施绩立即下令:“传令,竹栅加高三尺,芦席加厚一层,泥层掺石灰!另,所有士卒卸甲,只着单衣,持短刃伏于栅后泥沟!”??此令看似自弃甲胄,实则算准晋军必以弓弩开道。吴军卸甲伏沟,弩矢掠顶而过,反将竹栅射成刺猬,竹身吸水膨胀,箭杆卡死难拔,恰成天然屏障。
申时末,晋军果然现身。为首将领玄甲黑马,旗号“王”,正是王?麾下猛将王浑。其军列阵于徐塘南坡,弓弩手前排蹲踞,弩机寒光闪烁。王浑扬鞭指向竹栅,厉喝:“吴狗!此等草木之障,也敢拦我王师?放箭!”
万矢齐发,如蝗群扑向竹栅。箭雨倾泻之际,施绩忽令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