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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斐愕然:“虎爷,您要……”
“攻东兴关。”徐鸡石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黑底金纹大纛,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施绩不准我攻,是怕我抢了头功。可若我不攻,谁来替他顶住陆抗的怒火?谁来为齐王水师争取登岸时间?”
他顿了顿,将大纛交到黎斐手中:“这面旗,原是齐王府相国仪仗。今日,我借它一用。”
校场上,三千甲士肃立如林。徐鸡石策马而出,铁蹄踏碎薄冰,发出清脆裂响。他举起手中长槊,槊尖直指东南:“弟兄们!东兴关后,就是建邺!建邺城内,有你们被屠的乡亲,有你们被掳的妻女,有你们祖宗的祠堂!今日一战,不为官爵,不为赏银??只为把施绩写在信里的那个‘侄’字,亲手剜下来,扔进濡须河喂鱼!”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吼声未歇,忽见西南方烟尘蔽日,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当先一骑玄甲黑马,马鞍旁悬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东兴关北三十里内,被拔除的三座烽燧守将。
徐鸡石勒马回望,嘴角缓缓扬起。
他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淌下,在铁甲上蜿蜒如血。
“徐鸡石!”他高声喝道。
“末将在!”
“带你的火油弩,随我先行!”
“得令!”
战马长嘶,铁流奔涌。牛渚垒辕门轰然洞开,三千铁甲如黑色潮水,向东兴关方向滚滚而去。旌旗猎猎,遮天蔽日,仿佛整条濡须河都在为这支孤军让路。
风卷残云,日光刺破阴霾,终于洒在牛渚垒残破的寨墙上。墙根下,一株野柳刚刚抽出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细弱,却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