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本就是寻常。”
“今日能够见到你们这些后辈儿郎,已是痛快了。”
他举起酒坛。
阆苑仙境里面,月华开启一道信道,所以他们坐在这阆苑仙境,却能看到济水的风光,姜寻南举着手中的酒坛,遥遥对着将沉的落日,嗓音洪亮,带着一种斩断过往、不拘未来的沛然气魄:
“我当年持木杖走遍山川,尝遍百草,为的是让人族有谷可食,有火可暖,有药可医。如今见这山河依旧,人间烟火不绝,便这点念头真散了,也无遗撼。”
说罢,他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坛掷入济水。“咚”的一声轻响,荡开圈圈涟漪,周衍安静了下,他也不再继续做悲伤的模样,只是道:“不过,大哥你怎么会忽然被吵醒的?”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寻南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鬓角,稍微有些不习惯,道:
“二弟你大约也能猜到了几分,我这个什么,炎帝之名,于人世间,早不是某个名姓,而成了一枚锚点,严格意义上,和那些太古神魔多少是有点类似的,只要人族不绝,天地间这“炎帝’二字便不会真正湮灭。”
“或许,在危急到极致的时候,人道气运彻底燃烧起来。”
“我或许还会以全盛的模样出现。”
“不过,这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我现在这一点念头,只是那“锚’的一个侧影,算是属于“姜寻南’的私心。”说到此处,他嘴角扯了扯,象是一个无奈又坦然的笑,眼瞳温和:“老哥哥我,是察觉到了一一点点很微弱的,精卫的气息在此处水域残留过,才被牵动,醒了过来。”
“嘿,是不是有点象是睡大觉的时候,被女儿堵住了鼻子给憋醒了的老爹啊?哈哈。”
“精卫.”
周衍默念这个名字。
“嗯,我那女儿。”姜寻南的笑声消失,安静了一会儿,拿起酒坛喝酒,语气平缓,带着怀念:“我最小的女儿,也是被共工害死的人之一,哈,我在说什么”
姜寻南想了想,伸手入怀,摸索片刻,取出一物一一并非什么光华璀灿的宝物,而是一枚有些磨损的、以细密藤草编成的小小环扣,颜色已黯淡,却保存得极好。
威严的,强大的,足借助双拳和诸神交锋的炎帝,这个时候,捧着这一个草环,却象是捧着最沉重最珍贵的东西,他摸了摸这东西,将这枚草环,无比珍重地放在周衍掌心。
“这是她幼时第一次随我辨识百草,自己编的。”
姜寻南的声音低了些,“不是什么法宝,也护不了身。只是对我来说,却比起什么都重要”“算了,等到你有了女儿,你会明白的,这个时候,和你说也不懂啦,哈哈哈哈,喝酒喝酒”他收回手,重新抱起酒坛,却发现已空,不由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姜寻南道:“我这念头撑不久了。见不到她了,但是,二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那么精卫她就是你的侄女了,你就带着这东西吧,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去找找她,关照关照她。”周衍手掌握住这一枚草环,道:“嗯。”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大哥。”
“好,有了你这一句话,老哥哥我才算是安心了啊!”
姜寻南大笑,他象是卸下一件心事,舒展了一下筋骨,坐在阆苑仙境,隔着月光,望向远处渐渐亮起零星灯火的水岸村落,眼中泛起一种复杂的神色一
有追忆,有欣慰,也有淡淡的陌生。
还有一种冲动。
姜寻南做出了决定。
“至于我,”他站起身,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江湖气的洒脱,“最后这点时辰,就不跟你这儿耗着了。趁还没散,去人间逛逛,看看如今的人们过得怎么样。”“对了,你这个东西。”
姜寻南说着眉梢微挑,伸出手指,指了指周衍安置在整个阆苑仙境地脉中心的巨大石头,若有所思,道:““你这石头有点意思啊。”
“竟是天穹碎片所化空壳虽在,灵韵尽失。你将它置于地脉内核,以五行灵韵浇灌,又以权柄烙入战天斗地的桀骜心性一一这是想养出一尊什么样的东西来?”
他抬眼看向周衍,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此刻,望见了某种遥远而汹涌的可能。周衍对着炎帝,没有遮掩,回答道:
“愿其能成真正不屈、自在之灵。”
“好!”姜寻南抚掌大笑,然后道:“空壳,空壳好啊!”
“倒不如说,空壳最好!”
“正是悟到了这至极的【空】,才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