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得下最【烈】的心,你既然有这个念头,那老哥哥我就再帮你一把了。”
他忽地并指如剑,指尖并无耀眼华光,只一缕极淡的气息点向石身。这一点气息的馈赠,并非力量,而是一缕来自人族最初共主的祝福
且以炎帝神农的名义,祝福这未来之灵,纵有桀骜反骨、战天斗地之勇,亦不忘心中当存一点不熄的灯火,照见自身,亦映及苍生。
“我这点私心的祝福,不算什么重礼。”姜寻南收回手指,语气随意,笑着道:“但愿你养出的那小子,将来真能闹个痛快。”
“可是,闹归闹,斗归斗,为何而战,才是最重要的。”
他做完这一切,这身躯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知道这一个念头所化的身躯,在和共工死战之后,还做了这许多的事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的性子,何其豪迈,不再停留,对周衍摆了摆手,大笑一声:“走了!看看人间酒肆去!”
身影飒遝,从阆苑仙境走出,投入远处愈发明亮的万家灯火之中。
一场相逢,再未回头。
这蜀川之地,最为热闹的地方毫无疑问,是成都。
姜寻南一路顺着这人间红尘的气息赶去了,去的时候,成都城的夜,正是最喧腾的时候。酒旗在晚风里舒卷,沿街食肆冒出暖白的热气,说书人的醒木声、胡姬的琵琶调、小贩的叫卖吆喝,混着花椒与油脂的辛香,扑面而来。
姜寻南挤在熙攘人群里,布衣草鞋,与寻常的汉子并无二致。
他买了一碗最浊的村醪,就着街边摊头上撒满茱萸粉的炙肉,慢慢吃了。看孩童举着糖人追逐跑过,看书生在酒肆高谈阔论,看老翁靠着门扉咂着嘴,眯眼听更鼓。
伟大的炎帝。
能够和诸神争锋,一双铁拳搏杀四方,亲自尝百草的炎帝。
却在这寻常的一日呆滞住了,他的眼睛不知不觉就瞪大了。
灯火映在他眼里,像落进了深潭,漾开一层很淡的温润光泽,呆滞了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仰头喝一口酒,嘴角噙着一点极浅的、近乎释然的笑意。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这红尘,听人们的交谈声音,听孩子的笑声。
最终,他踱到江边,寻了处安静的石阶坐下。对岸是连绵的万家灯火,倒映在漆黑江面上,碎成一片流淌的金斑。他举起手中还剩小半的粗陶酒碗,对着那一片人间星火,虚虚一敬。
碗沿碰了碰唇,饮尽。
酒液有些涩,有些辣,入喉却暖。
“…当真是,一场美梦啊。”
饮酒入喉。
他低头看了看空碗,又抬眼望向更远处黑沉天际下隐约的山廓一一那是蜀山的方向。布衣的身影边缘,开始泛起极其细微的、萤火般的淡金碎芒,一点一点,随风飘散。
而在眼底最后一点形影即将彻底淡去的刹那,自他心口位置,一缕比发丝更细、却凝练纯粹到令人不敢逼视的燧人火种,悄然跃出。它在他虚化的掌心微微一绕,似有眷恋,随即如归巢之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暖金色细线,穿透沉沉夜色,朝着周衍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大真火,燧人氏之火。
也是兜率宫所需要的地水风火四大之一。
炎帝的这一点私念,就此散入江上夜风。
而人族亘古长存的“炎帝”位格,于无尽高远处人道气运之中,再度沉入那庇护苍生的永恒长眠之中。几乎在同一时刻。
水神神域,最为深处。
属于水神的神域空间在剧烈震颤。
愤怒的共工回归。
池损失了一缕本源神性。
“周行…”
低沉的声音从神座方向传来,仅仅念出这个名字,周遭百里水域的温度便骤然暴跌,充斥着无比的杀机,也足以让周围的神灵们知道,这位共工尊神的愤怒和无边的杀意。
心中一个咯噔。
尊神念周衍这个名字,怎么每念一次,杀意就更重一份?
周衍这个活祖宗,又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尊神如此震怒!
可是在这杀机之后,共工闭着眼睛,气息涌动,竟然平静下来。
“将蛟魔王,召来!”
“要重重奖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