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微凛。
老瘸子却像背后长眼:“别数。数了,就进了局。”
林烬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炸开。他没再数,可那些雪粒却自动在他视网膜上排成阵列——前七行,每行五粒,对应七曜;后三十六行,每行百粒,对应辅星。而最末一行第二十九粒,比其余略大半分,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青晕。
就是它。
松涛涧方向,气柱开始坍缩。
不是溃散,而是内敛。青灰色雾气如退潮般收束成一条细线,蜿蜒爬过山脊,穿过古松林,最终笔直射向林烬左掌。
林烬想缩手。
身体却僵住。
老瘸子的槐木拐杖不知何时点在他腰眼,一股温热真气涌入,既护住心脉,又封死退路:“接住。这是‘松魄’,青崖山最后一缕地脉精魄。它选你,不是因为你吞了摇光,是因为你十岁那年,在松涛涧第三棵马尾松下,埋过一罐蜂蜜。”
林烬瞳孔骤缩。
那件事,他从未对人提起。
那年他饿极了,偷了厨房半罐蜜,被执事发现,罚跪三个时辰。他边哭边挖坑,把蜜罐埋进松树根旁,还用松针盖得严严实实,心想:“松树喝了蜜,明年结的松果一定特别甜。”
后来他再没去过松涛涧。
直到三日前坠入葬龙渊。
气柱所化青线撞入掌心。
没有声响。
没有光华。
只有一阵深入骨髓的麻痒,仿佛千万只松针同时扎进皮肉,顺着血管游走,最终尽数汇入左臂骨髓。林烬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雪地——
雪层之下,竟露出半截青玉匣。
匣身温润,刻满松纹,匣盖中央凹陷处,形状与他指尖青斑严丝合缝。
老瘸子蹲下来,用拐杖轻轻敲了三下匣盖:“开。”
林烬颤抖着,将左手指尖按了上去。
青斑与凹槽相触的刹那,三道裂纹骤然亮起,青光如活物般游走全匣。匣盖无声弹开。
里面没有法宝,没有丹药,只有一张泛黄纸笺。
纸是寻常草纸,墨迹却鲜红如新,字迹狂放不羁,笔锋处处崩裂纸面:
> “吾名沈砚,青崖山第七代守山人。
> 今毁松涛涧地脉,断山门香火,绝后世登仙路。
> 非为叛道,实为护道。
> 仙道尽头非金殿,乃一口棺。
> 棺中所葬,非仙骸,乃‘真名’。
> 天地初开,大道无言,先有真名,后有万法。
> 后辈若见此笺,切记三事:
> 一、莫信‘登仙榜’,榜上九千名,八千是饵;
> 二、莫寻‘归墟台’,台上三千阶,阶阶钉魂;
> 三、莫叩‘太虚钟’,钟响十二声,声声削真名。
> 若你左臂生青斑,眉心现金痕,手中握残镜——
> 恭喜,你已被‘真名簿’除名。
> 从此,你无姓无氏,无生无死,无劫无运。
> 你是唯一能打开‘棺’的人。
> 找到另外六具棺,拼出完整的‘真名’。
> 然后——
> 把它,还给天地。”
落款处,一滴干涸的血珠,形如松果。
林烬指尖抚过血珠,青斑微微发烫。他忽然抬头:“沈砚前辈……是您亲手把我从血泊里拖出来的?”
老瘸子沉默良久,槐木拐杖在地上划了个圈:“青崖山守山人,代代单传。沈砚是我师尊,我是你师伯。当年血泊里的婴孩,裹着半幅《玄穹星图》,脐带缠着一截摇光残骨——你生下来,就带着‘非人’的命格。”
林烬怔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弃婴。
原来他是被“种”下来的。
“那我父母……”
“没有父母。”老瘸子声音平静得可怕,“‘真名簿’上,你的名字是空白。空白处,被人用朱砂狠狠划了一道叉。那叉,是沈砚师尊亲手所画。他宁可让你当个无名野鬼,也不愿你被写进簿中,沦为‘仙道’祭坛上的牲。”
林烬喉头哽咽。
他低头看左手——青斑边缘,第三道裂纹正缓缓渗出一滴青液,落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一枚松果状冰晶。
老瘸子突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浑浊的老眼:“现在,告诉我,你还要登仙吗?”
风卷起雪沫,扑在两人脸上。
林烬没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松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