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那里，气柱已彻底消失，只剩一片死寂松林。可就在他凝神之际，林间某棵古松的树皮忽然剥落一小片，露出底下新鲜木色——木纹天然勾勒出一个“三”字，与他掌心青斑裂纹、与当年松枝所画，完全一致。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中泛泪。

“登仙？”他抹去眼角水汽，声音清越如剑出鞘，“我不登仙。我要拆了那座仙山，掀了那本真名簿，把所有被划掉的名字，一个个亲手写回去。”

老瘸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用拐杖挑起地上那张血笺，就着山风一抖——

纸笺无火自燃。

火焰幽蓝，烧得极慢，却不见灰烬，只余一缕青烟盘旋上升，最终在半空凝成七个古篆：

> **“真名未死，只是流亡。”**

烟字未成，远处松林骤然炸响！

咔嚓！

一棵百年马尾松从中裂开，树心赫然嵌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严丝合缝，表面蚀刻着繁复星图，中央一颗主星黯淡无光，周围三十六辅星中，唯有一颗泛着微弱青芒——正与林烬掌心青斑遥相呼应。

林烬一步踏出。

左臂抬起，青斑对准棺椁。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

只是凝望。

棺盖上，那颗青芒辅星忽然剧烈闪烁，继而脱离星图，化作一道流光，嗖地射入他青斑之中！

嗡——

林烬全身骨骼齐鸣！

左臂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无数松针破土而出，却又在即将刺破表皮时骤然收敛。他踉跄后退三步，每步落下，脚印里都钻出一株寸许高的松苗，嫩绿欲滴，迎风招展。

老瘸子拄杖而立，目光灼灼：“第一具棺开了。可你知道，为什么是松涛涧？”

林烬喘息未定，盯着掌心——青斑已扩大至铜钱大小，三道裂纹愈发清晰，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星砂流转。

“因为……”他声音嘶哑，“松树不死。”

“错。”老瘸子摇头，“因为松针落地，必向北。”

林烬一怔。

老瘸子指向北方天际——那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日光，光柱笔直垂落，正正照在青崖山最高处的断碑之上。碑面残存半个“玄”字，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

“玄穹九曜，北斗为引。”老瘸子声音低沉如雷，“你左手青斑，是摇光命核所化；你眉心金痕，是天目初开之象；你掌中残镜，是窥破真名之器。三者合一，方能定位其余六棺。”

林烬猛然醒悟：“北斗七星……对应七具棺！”

“不错。”老瘸子点头，“松涛涧，乃天枢位。你方才引动的青芒辅星，是‘天枢辅’。接下来——”

他顿了顿，槐木拐杖重重一顿，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去摘星崖。那里，有‘天璇辅’在等你。”

林烬刚要迈步，左臂却猛地一沉！

整条手臂瞬间石化，灰白斑驳，指尖青斑光芒明灭不定。他惊骇低头——只见小臂皮肤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字字如松针，内容却是：

> “NiceDay，十九票……”

> “半夏梦醒盼微凉，十八票……”

> “言朔子，十八票……”

全是月票中奖名单！

文字由青转灰，由灰转黑，最后竟如墨汁般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朵细小的松果状墨痕。

老瘸子脸色骤变：“不好！真名簿在反扑！它认出你了！”

林烬咬牙：“怎么挡？”

“挡不住。”老瘸子一把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心口——那里赫然烙着一个巨大“叉”字，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真名簿一旦锁定，便会逐层剥离你与现世的牵连。票数越多，剥离越快。现在它在啃你的‘存在感’——用中奖名单，把你从读者记忆里一笔笔划掉！”

林烬低头，看见自己右脚鞋尖正在变淡，轮廓模糊，仿佛水墨画被水洇开。

“那怎么办？”

老瘸子盯着他渐淡的鞋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又痛快：“办法只有一个——”

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袖，露出枯瘦手臂。臂上并无青斑，只有一道贯穿肘腕的旧疤，疤形扭曲，竟也是一枚松果！

“守山人，代代以身为钥，镇守七棺。”老瘸子将槐木拐杖插进雪地，双手结印，印诀古怪，指尖青光迸射，“今日，我以残躯为引，替你承下前三轮剥离。你记住——”

他每说一字，心口那个“叉”字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