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便在楚凡微一分神的刹那,天武侯陡然冷哼一声,左手朝着下方大地虚虚一抓!
呼!
一只玄金色罡气巨掌凭空显现,狠狠探入崩裂的大地之中。
只听一声凄厉尖啸从地底传出,那罡...
冥渊宗山门之内,鬼雾翻涌如沸,万魂幡所化的白涡已扩张至百丈之径,漩涡中心幽光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无数漆黑魂丝自涡心激射而出,如活物般穿透层层殿宇、地宫、石室,精准刺入每一名修士眉心——无论其修为是灭境三重、轮回境初阶,抑或刚凝真魂的筑基弟子,皆在刹那间僵直如木偶,双目失神,七窍溢出缕缕青灰雾气,被魂丝牵引着,化作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魂流,倒灌入幡中。
惨嚎声早已衰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呼吸、心跳、衣袂摩擦、灵力流转——全被那股无形威压碾碎、吸尽。整座山脉只剩下一个节奏:嗡……嗡……嗡……低沉、绵长、恒定,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又似黄泉入口的叹息。
纪阑悬于半空,足下踏着一缕凝而不散的血色罡风,玄甲覆体,恶鬼面具后双眸幽暗如井,映不出半分情绪。他并未催动神识扫视,亦未分神留意四方镇魔统领的动静。此刻,他全部心神,皆系于万魂幡内。
幡中世界,早已非昔日可比。
昔日万魂桥初成,不过拘押数百残魂,如散沙浮尘;今时幡内,却已化作一方真实界域——苍穹灰暗,大地龟裂,焦土之上尸骸遍野,枯骨堆叠成山。无数魂影在灰雾中奔逃、嘶吼、跪拜、癫狂,有披甲执戈的将军,有手捧经卷的儒生,有裙裾染血的舞姬,更有头生犄角、背展蝠翼的魔修。他们并非死物,而是带着生前执念与残存意志的“活魂”,在幡内受万魂之力滋养、撕扯、重塑,渐渐褪去个体形貌,熔铸为一种更为原始、暴戾、纯粹的魂质。
这便是万魂幡真正的本质:不是囚笼,而是熔炉。
而此刻,熔炉正开火。
成千上万道新生魂流汇入,如百川归海,轰然撞入那片灰暗界域。霎时间,尸山震动,枯骨崩裂,无数魂影仰天咆哮,竟将新魂撕扯、吞噬、同化!灰雾翻腾得愈发浓稠,其中隐隐浮现出巨大虚影——一尊无面金身盘坐中央,周身缠绕九条漆黑龙影;一座青铜巨碑矗立东方,碑面铭刻“镇魔”二字,字字滴血;还有一轮猩红弯月悬于西方,月华如刀,割裂虚空……
这三道虚影,正是纪阑自身三大根基的投影:金刚是灭身所化的不坏金身、镇魔碑所凝的镇压神碑、封天魔瞳所孕的蚀月魔相!它们本不该在此显化,可当万魂幡吞噬魂魄的速度超过某一临界,当魂质浓烈到足以撼动纪阑自身大道根基之时,三者竟自发共鸣,在幡内界域投下烙印!
“原来如此……”
纪阑心头微震,豁然贯通。
万魂幡从来不是外物,而是他“神魔三修”之道最契合的第四极!它不单是杀伐之器、修炼之助,更是他体内三座大山的共鸣腔、放大器、转化阵!凡魂入幡,先经金身淬炼,剔除怨毒杂质,化为精纯魂元;再经镇魔碑镇压,梳理脉络,赋予秩序与威严;最后,由蚀月魔相汲取其阴煞本源,反哺自身,催化污染承载上限的蜕变!
这哪里是抽魂炼魄?分明是以天地为鼎,以万魂为薪,为他一人锻体、炼神、铸道!
“难怪司主当年能凭此幡纵横天下,镇压群魔……”
纪阑眼中寒芒一闪,随即敛去。他心念微动,万魂幡内,那尊无面金身虚影骤然睁眼——两道金光射出,如铡刀劈落,瞬间斩断十数名试图反抗的新魂执念;镇魔碑嗡鸣震动,碑文血光暴涨,将一片躁动魂潮强行镇压成静水;蚀月魔相则缓缓转动,月华如网,悄然笼罩住一具气息格外阴冷的尸傀残魂,将其核心处一丝隐晦的“拜月印记”剥离、溶解,最终化为一缕幽蓝火苗,被金身虚影张口吞下。
那火苗入腹,纪阑本尊脊椎猛地一烫,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直冲识海——【污染度:240/2210+】→【243/2210+】!数值虽只微增三点,可纪阑却清晰感知到,自己对“污浊”的排斥与掌控,陡然拔高了一截!仿佛一层薄纱被悄然揭去,眼前的世界,第一次透出几分“本真”的轮廓——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丝线,不再是混沌一团,而是有了粗细、流向、浓淡之分!
“果然……这才是万魂幡的真正用法。”
纪阑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铁。他抬手,五指虚握,万魂幡骤然收缩,白涡急速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