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
凛冽山风卷着枯黄落叶,在乱石堆中打旋,发出呜呜声响,宛若亡魂低泣。
躲在隐匿阵法中的卢骏与史源仲,身子绷得如拉满的弓弦,紧张到了极致。
二人死死盯着前方被血色电网笼罩的幽深...
血光撕裂长空。
司主踏出法阵的刹那,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狂奔而去。他未落地,身形已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赤金流光,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暴烈气机,直贯南天——那方向,正有三十七道残破神魂仓皇溃逃,每一道都拖着猩红尾焰,如同垂死流星坠向地平线尽头。
南方三百里外,云州城郊。
此处原是百年古刹“慈恩寺”旧址,而今断壁残垣间黑雾翻涌,焦土之上插满白骨幡旗,每一根旗杆顶端都悬着一颗尚在搏动的人心,鼓噪如擂鼓。地面早已被血浸透,凝成暗紫色硬壳,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仿佛踏在巨兽的肋骨之上。
“结‘九幽蚀骨阵’!快!”
嘶哑厉吼自废墟中央炸开。十余名披着腐烂僧袍的拜月教徒踉跄扑向阵眼,指尖剜入自己胸膛,生生扯出尚未冷却的心头血,泼洒在刻满逆鳞符文的青铜地砖上。血线蜿蜒交汇,刹那间腾起惨绿火柱,火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哀嚎、狞笑、咒骂……无数声音叠成刺穿耳膜的尖啸。
阵心高台之上,风朝宗负手而立。
他左袖空荡,断臂处缠着渗血绷带,可右掌却稳稳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摇曳不定,竟将整座蚀骨阵的阴煞之气尽数吸入其中。灯芯之上,一点星辉缓缓旋转,赫然是一枚微缩的星辰虚影!
“风统领!”一名镇魔副统领浑身浴血,单膝跪在阵外三丈,手中斩魔刀嗡鸣不止,“此阵已成气候,再拖下去,恐引动地脉秽气反噬,伤及百里生灵!”
风朝宗眼皮都不抬,只冷冷吐出四字:“破阵者死。”
话音未落,他托灯右掌猛地一翻!
轰——!
幽蓝灯焰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冰晶状星屑,簌簌飘落。但凡沾上星屑的拜月教徒,顷刻间皮肤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肉芽,眼珠暴凸欲裂,口中喷出大股浓稠黑液。他们非但不退,反而癫狂大笑,四肢关节反向扭曲,脊背隆起骨刺,皮肉层层剥落,最终化作三十七具通体漆黑、头生双角的“蚀骨傀儡”,齐齐仰天咆哮,声浪掀飞屋顶残瓦!
“杀!”
三十七傀儡同时跃起,爪牙撕裂空气,留下道道墨色残影。镇魔司众人刚举盾列阵,便见第一具傀儡撞上玄铁重盾——盾面未碎,持盾修士却如遭万斤巨锤砸中胸口,七窍喷血倒飞而出,盾牌脱手瞬间已被黑气腐蚀成齑粉!
“退!结七星锁魂阵!”副统领嘶吼,手中令旗挥动。
可晚了。
第二具傀儡已扑至阵前,利爪探入一名年轻巡查使咽喉,五指一攥,竟将对方头颅连同颈骨一并摘下!滚落的头颅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映出风朝宗淡漠的侧脸——那眼神,竟与镇魔司卷宗所载的“初代镇魔使”画像如出一辙!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赤金流光悍然劈落!
没有呼啸,没有光影,唯有一声清越龙吟自九霄垂落,似有无形巨掌当空按下。三十七具蚀骨傀儡动作齐齐一滞,脖颈处无声浮现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
下一瞬——
噗!噗!噗!噗!……
三十七颗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不是黑血,而是炽白岩浆!岩浆落地即燃,烧得焦土噼啪作响,升腾起滚滚金焰。那些傀儡无头身躯僵立原地,犹自挣扎挥爪,直至金焰蔓延全身,将它们熔为一滩滩流动的琉璃状赤金液体,在焦土上缓缓汇聚,竟凝成一座小巧玲珑的金刚佛塔雏形!
风朝宗终于转过身。
他眼中没有惊愕,只有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久别重逢的玩味。
“楚凡。”
三个字出口,四周厮杀声骤然消失。幸存的镇魔司修士浑身发冷,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片战场已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幕笼罩。光幕之外,黑雾如沸水翻腾,却始终无法侵蚀分毫。
司主立于光幕中心,衣袍猎猎,发梢染着未散的金焰余晖。他脚下,三十七具无头傀儡的琉璃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缕缕精纯灵机,汇入他周身流转的赤金气旋之中。
【灵机:+3721】
面板数字跳动的刹那,司主眸中金芒暴涨。他并未看风朝宗,目光径直落在对方掌中那盏幽蓝青铜灯上——灯焰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