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厚重的山岩与禁制，遥遥锁定高空中的程爷。

“呵……”

程爷面具之下，一声极轻的冷笑，随风飘散。

他并未惊慌，亦未出手打断。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动作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与此同时，他体内四十四处龙穴，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不是神力奔涌，不是气血轰鸣。

是共鸣。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最古老层次的共鸣。

嗡——！

低沉、浩瀚、仿佛来自洪荒星空彼岸的震动，自他掌心扩散开来。

这震动无声无息，却让下方那即将凝聚成型的“血狱魔主”虚影，猛地一滞！

祭坛上，那无数张哀嚎的人脸，齐齐转向程爷方向，眼中猩红光芒剧烈闪烁，竟流露出一丝……困惑？

紧接着，程爷掌心，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那光，既非金色，亦非青色，更非任何五行灵气所化的色泽。

它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质感，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光晕柔和，却让整片夜空的星辰，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卧王一伊，法象自然。”

“身之所处，即为天地枢机。”

“御之所在，自成一方道域。”

程爷心中默念，心念所至，那点混沌微光，倏然膨胀！

光晕所及之处，空间无声扭曲，时间仿佛凝滞。

原本因血咒而躁动不安的天地灵机，瞬间平复，如温顺的溪流，汇入那混沌光晕之中。

下方，那十二根玄铁巨柱上流淌的污血，光芒骤然黯淡，血纹中的怨毒气息，如冰雪消融。

洞府深处，百手魔君与白眼魔君同时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心头血，身形剧烈晃动，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他们感受到了！

那混沌光晕，竟在强行“篡改”此地的天地法则！

它在将“血狱魔主”赖以存在的“怨毒”、“毁灭”、“混沌”等负面法则，强行剥离、压制、甚至……同化！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这是代天行罚，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不……不可能……这……这是……‘先天’……”白眼魔君嘴唇哆嗦，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温柔却恐怖的混沌光晕，第一次，他看到了自己陨落的倒影。

程爷并未多言。

他只是轻轻握拢五指。

掌心混沌光晕，骤然收缩。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的震鸣，席卷八方。

那片混沌光晕，瞬间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道域之环”，缓缓旋转，悬浮于程爷身前。

环内，没有星光，没有空气，只有一片永恒的、流动的混沌。

就在此时，那一直被压制在洞府深处、刚刚凝聚出些许轮廓的“血狱魔主”虚影，竟主动挣脱了祭坛的束缚，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猩红流光，朝着那混沌之环，疯狂扑来！

不是攻击。

是……投奔。

仿佛那混沌之环，才是它真正的母体，是它等待了亿万年的归宿。

流光撞入环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满足的、仿佛源自亘古的悠长叹息。

混沌之环，微微一颤，旋即恢复平静。

环内，那流动的混沌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由无数哀嚎人脸组成的巨大魔影，正缓缓舒展、沉浮，其眼中猩红光芒，已化为一种深邃、宁静、包容万象的灰白。

它不再毁灭。

它在……休憩。

“血狱魔主”，已被收服，或者说，被“卧王一伊”之境的道域，彻底降服、驯化，成为这方新生天地的……一份子。

程爷收回手掌。

混沌之环随之隐去。

下方，那十二根玄铁巨柱，光芒尽敛，柱身上无数狰狞魔纹，尽数剥落，露出底下斑驳古老的青铜本色。

洞府之内，百手魔君与白眼魔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生机断绝。他们并非死于外力，而是……被自身献祭的血咒反噬，油尽灯枯。

整个汪鹏冠，再无一丝抵抗之力。

程爷的目光，越过废墟与死寂，投向更西边的天际。

那里，是烈风州镇魔司的驻地。

也是，那位与汪鹏冠勾结多年、收受了无数“赤炎龙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