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烈风州镇魔使,所在之地。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流光,掠过破碎的结界,掠过死寂的万魔朝圣殿旧址,掠过一座座陷入黑暗的汪鹏冠山峰,朝着烈风州镇魔司的方向,电射而去。
夜风凛冽,吹动他玄色披风。
恶鬼面具之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
“接下来……该算算总账了。”
就在他身影消失于天际的同一刹那——
青州城,镇南王府,一处幽静院落内。
昭华郡主独坐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
玉珏之上,赫然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碧落幽昙”。
她指尖摩挲着花瓣,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腕间一枚古朴玉镯,毫无征兆地亮起一丝微弱却极其稳定的青光。
昭华郡主动作一顿,垂眸看向玉镯。
那青光,正是“七象御天箭”破限之后,与程爷之间建立的、独一无二的“心印共鸣”。
青光一闪,随即隐去。
但昭华郡主的指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望向西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遥远而陌生的烈风州方向。
唇角,悄然弯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带着无尽锋锐的弧度。
“动手了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廊下灯笼的光影,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剪水秋瞳里,再无往日的清冷疏离,只有一种……与程爷如出一辙的、冰封万载的孤寂与决绝。
仿佛,她早已知晓,这一夜,注定血染长空。
而她的棋局,也将在这一刻,真正落子。
同一时刻,烈风州边境,一处荒凉古道旁。
一辆简陋的牛车,吱呀作响,缓缓前行。
车辕上,坐着一位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老农。他佝偻着背,眯着眼,望着前方漫漫黄沙,口中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
牛车车厢里,堆着几袋粗粝的麦子,还蜷缩着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就在此时,老农哼唱的小曲,忽地变了调。
曲调依旧粗糙,却多了一种奇异的节奏,一种……与方才程爷所吟《送别》截然不同、却同样直击灵魂的苍凉与悲壮。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老农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伸出枯瘦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布满划痕的青铜镜。
镜面黯淡,却映不出他的脸。
只映出一片……血色残月。
老农嘴角咧开,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低声嘟囔:
“啧,这小子……下手倒是真狠。”
“不过嘛……”
他颠了颠手中青铜镜,镜面血光流转,隐约照见远方元魔山脉上空,那一片尚未散尽的、混沌与幽暗交织的余韵。
“……倒也配得上‘楚凡’这两个字了。”
牛车继续向前,碾过黄沙,车轮印迹,在月光下,竟隐隐勾勒出一副……狰狞咆哮的恶鬼面具轮廓。
风过,沙扬,痕迹转瞬即逝。
唯有那不成调的乡野小曲,混着牛铃声,悠悠飘散在无边的夜色里,无人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