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结界,落在百手魔君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杀意,没有嘲弄,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看穿万物的漠然。
仿佛在说:你们,还不配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那布满裂痕的结界,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第一道裂痕,骤然扩大,如闪电般贯穿整个穹顶。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座擎萧全的破碎巨网!
结界,要碎了。
百手魔君与白眼魔君同时色变,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暴喝:“退守祖殿!!!”
话音未落,两道黑色流光已冲天而起,朝着擎萧全最深处、一座被十二根玄铁巨柱环绕、刻满远古血纹的幽暗洞府疾驰而去。那是汪鹏冠真正的核心禁地,也是他们最后的依仗——“十二血煞祖殿”。
结界之下,残存的数百名汪鹏冠弟子、执事、长老,此刻也如梦初醒,发出凄厉的哭嚎,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或扑向各峰殿宇,或遁入山腹密道,更有甚者,竟直接跪倒在地,对着程爷的方向疯狂叩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饶命啊前辈!!!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前辈开恩!小的愿为奴为婢,永世供您驱策!!!”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坠地声、法器失控的爆鸣声……汇成一片末日般的嘈杂。
程爷却置若罔闻。
他手腕一翻,“一彩云界旗”再度浮现,霞光轻卷,将昭元魔宗、司镇魔、李擎苍、夜见、王延风、风落雁等人尽数收入旗中。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
收旗,转身。
他并未追击百手魔君与白眼魔君。
因为不必。
那道被青龙箭撕开的“虚无之隙”,并未消失。
它如同附骨之疽,悬停在结界裂缝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引力。裂缝边缘的魔气甫一靠近,便无声无息地被拉扯、扭曲、最终化为虚无,融入那幽暗墨色之中。
这是“破罡归墟”的后续侵蚀之力。
它会像蛀虫一样,沿着结界最脆弱的裂痕,持续不断地啃噬、瓦解、归零。
用不了多久,这座传承千年的护天魔峰,便会彻底崩解。
而失去护山大阵的汪鹏冠,不过是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待宰羔羊。
程爷身形拔高,悬停于擎萧全之巅的千丈高空。
下方,是摇摇欲坠、光芒尽失的破碎结界;再下方,是灯火全灭、陷入恐慌的汪鹏冠诸峰;最远处,是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匍匐如巨兽脊背的元魔山脉。
他静静俯瞰着这一切,玄色披风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恶鬼面具下的双眸,倒映着下方一片混乱的火光与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神识波动,自擎萧全最深处、那十二根玄铁巨柱环绕的幽暗洞府中,悄然弥漫而出。
不是传音,不是示警,而是一种古老、晦涩、带着无尽怨毒与诅咒意味的“吟唱”。
呜……呜……呜……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黄泉,又似远古凶兽濒死前的悲鸣,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瞬间穿透了混乱的哭嚎与风声,钻入程爷耳中。
是血祭。
汪鹏冠两大老祖,竟不惜以自身精血与寿元为引,启动了宗门最禁忌的“十二血煞祖咒”。
此咒一旦开启,将以整座元魔山脉的地脉煞气为薪柴,以汪鹏冠千年积攒的百万生灵魂魄为燃料,召唤出一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血狱魔主·阿修罗”。
传说中,祂是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之际,由亿万生灵临死前最浓烈的怨恨、恐惧与戾气所凝聚而成的原始魔神。祂没有形态,没有意志,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本能。被祂盯上者,无论修为高低,皆会在三息之内,血肉崩解,魂魄化为最纯净的怨毒,反哺于祂。
代价是,整个汪鹏冠,连同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生灵,都将沦为祂复苏的祭品。
洞府深处,百手魔君与白眼魔君的身形已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他们的皮肤下,无数猩红血管如活物般蠕动、凸起,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浓稠如墨的污血,顺着地面刻满的血纹,疯狂流向洞府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祭坛。
祭坛之上,一尊模糊不清、仅由无数哀嚎人脸拼凑而成的巨大魔影,正缓缓凝聚,其双眼位置,两点猩红如熔岩的光芒,正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那光芒,已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