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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二十年前就该烧掉的焚尸炉引信。”
与此同时,隐龙山庄。
云海翻涌,白雾如练。
药翁坐在青石棋盘前,枯瘦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对面,剑神闭目调息,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映着天光,竟似流动的水银。
山门外,九十九级青石阶被雾气吞没大半。
忽有脚步声自雾中传来。
不快,不慢,不重,不轻。
每一步落下,阶上雾气便退开三寸。
药翁终于落子。
“啪。”
一声脆响,如裂冰。
剑神睁眼,眸中无波无澜:“他来了。”
药翁捻须:“不是他。”
剑神望向山门方向:“……两个。”
雾气深处,柳如烟与柳如风并肩而立。姐姐素衣如雪,妹妹红裙似火。两人手中各捧一只青瓷匣,匣盖微启,幽香沁骨。
柳如烟躬身,声音清越如泉击石:“晚辈柳氏双姝,奉陆程文先生之命,代呈‘雪魄寒参’二株,及‘断肠续命汤’残方一卷。另有一语相告——”
她抬眸,目光穿透雾气,直抵棋盘:
“陆先生说,他不入山庄,因山庄门槛太高,容不下一个跪着讨饭的孝子。但他托我二人带一句话——”
“请药翁前辈,先看看三长老墙上的字。”
药翁枯手一颤,黑子滚落棋盘,碎成齑粉。
剑神却忽然抬手,摘下腰间一枚青铜铃,抛向雾中。
铃声未起,雾气已如潮水般轰然退散。
九十九级台阶,赫然裸露。
阶顶,陆程文负手而立。
他穿一身寻常灰布衬衫,袖口磨得发白,脚下是双沾着泥点的旧球鞋。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盒未拆封的感冒药。
身后,赵日天正对着山门石狮子猛拍胸口:“嗷——!!老子赵日天!天下第一硬汉!来啦!!”
明地煞叼着根野草,懒洋洋倚着石柱:“剑神前辈,这狮子雕得不行啊,尾巴太翘,不符合力学原理……”
陆程文没回头,只微微侧脸,朝雾中轻声道:
“柳姑娘,麻烦转告徐总——第十药厂第一批‘清肺宁’口服液,明日清晨六点,准时运抵西蜀省人民医院东门。原料批次、质检报告、运输温控记录,已加密发送至她邮箱。”
雾中无人应答。
陆程文也不在意,抬步向下。
一步。
阶上青苔悄然泛起微光。
两步。
石缝里钻出细嫩青芽。
三步。
整座隐龙山庄,三百六十口古井,井水同时泛起涟漪。
剑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杂音:
“陆程文。”
陆程文止步。
“你父亲……”
“他很好。”陆程文平静道,“每月十五,我都去青城山后山扫墓。墓碑是我亲手刻的,没写名字,只刻了八个字——‘青山不老,雪魄长明’。”
药翁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
剑神凝视陆程文背影,良久,缓缓起身。
他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起,剑尖朝下,剑柄向前,递向陆程文。
庄内千名观礼者,霎时屏息。
唐门众人僵在阶下。
姜家六位长老齐齐变色。
唯有赵日天还在嚷:“喂!那个拿剑的老头!咱俩比比谁的肾好啊——!!”
陆程文没接剑。
他低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感冒药,撕开铝箔,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仰头吞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
徐雪娇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第十药厂无菌车间。
陆程文把手机转向山门石阶,让镜头拍下剑神捧剑的姿势,拍下药翁颤抖的手,拍下满山翻涌的云海,最后,镜头缓缓上移,定格在隐龙山庄山门匾额——“隐龙”二字龙飞凤舞,墨迹淋漓。
他对着镜头,平静道:
“徐总,看见了吗?”
“这就是西蜀最大的医药监管机构。”
“他们不查我的厂,不审我的药,不卡我的证。”
“因为他们知道——”
陆程文顿了顿,目光扫过药翁,扫过剑神,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江湖巨擘,最后落回手机屏幕上徐雪娇骤然失血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