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与王处长脸上那道,完全重合。
“你爹,是不是也姓王?”
王处长盯着照片,嘴唇发颤:“……王守业。”
“嗯。”陆程文收起照片,“你爸当年是陆明远的副手。他替我爸挨过三枪,最后一颗打在肺叶上,没取出来,现在还在他胸口硌着呢。去年冬天,他住院,我爸去看了他三次,每次带一碗雪城老街口的酸梅汤——他喝一口,咳三声,但汤都喝光了。”
王处长喉头剧烈滚动,终于垂下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陆程文拍了拍他肩膀,“因为没人告诉你。因为霍云霆觉得,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转身,走向仓央忆朵,顺手从她耳后取下一枚细小的银色耳钉,放在掌心摊开——耳钉背面,蚀刻着一枚微型芯片纹路。
“忆朵小姐,这枚耳钉,是上周三你在金茂大厦试镜时,‘星辉经纪’前台小姐亲手替你戴上的吧?”
仓央忆朵脸色霎白:“……你怎么……”
“她不是前台。”陆程文把耳钉轻轻放回她掌心,“她是霍氏安全部第三组外派人员,代号‘夜莺’。过去半年,你所有行程、通话、社交软件后台登录IP、甚至你每天喝几杯咖啡,都实时同步到霍云霆的晨间简报里。”
导演和大哥大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些话,却本能地屏住呼吸。
陆程文看向王处长:“你回去告诉霍董,就说——‘白鹭’项目我签了字,但我改了三处。第一,终止毒素载体研发;第二,所有生物样本转交国家疾控中心病毒研究所封存;第三……”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仓央忆朵、大哥大、导演,最后落回王处长脸上:
“——把‘夜莺’调走。换成我自己的人。从今天起,忆朵小姐的安全、行程、隐私,归大圣集团安保部直管。霍氏若再越界,下次我拔的,就不是耳钉了。”
王处长沉默五秒,忽然抬手,啪地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带队离去。
越野车呼啸而去,卷起一片尘土。
摄影棚里静得能听见香槟气泡在杯壁破裂的细微声响。
大哥大第一个开口,干笑两声:“陆总……您这……真是……深藏不露啊。”
陆程文摆摆手,重新拿起香槟杯,晃了晃,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旋出细密涟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爸救过霍云霆的命,霍云霆又救过我爸的命,俩老头互相欠着,谁也不好意思先死。至于我嘛……”
他忽然凑近大哥大,压低声音:“你猜,你代言的那个‘猛龙牌能量饮料’,配方里加的‘神经肽稳定剂’,是谁提供的技术参数?”
大哥大一愣:“……不是德国那边……”
“是我爸实验室二十年前淘汰的副产物。”陆程文眨眨眼,“副作用是——连续喝七天,会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穿西装的猴子,在月球上打太极。你上个月综艺里那段即兴表演,脚尖点地旋转十八圈不晕,全靠它。”
大哥大手一抖,香槟洒了半杯。
陆程文哈哈一笑,转向导演:“张导,剧本我再补一句。”
导演赶紧掏本子:“您说!”
“最后一场戏,男女主销毁毒素后,直升机坠毁在沙漠。他们爬出来,满身是血,衣服烧得只剩布条。镜头俯拍——沙地上,两串脚印并排向前,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地平线。”
“然后呢?”
“然后切黑场。”
“……啊?”
“五秒钟黑场。”陆程文竖起一根手指,“之后,画面亮起——是医院病房。女主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后颈上。男主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碗热汤。他没说话,把汤放在床头柜,转身去关窗。风吹起窗帘,窗外是雪城程文区新落成的摩天楼群,玻璃幕墙映着整片蓝天。”
导演喃喃:“……然后呢?”
“然后女主低头吹了吹汤面,说了一句:‘你上次说要教我功夫,什么时候开始?’”
“男主怎么答?”
陆程文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声音忽然很轻:“他说——‘现在。’”
他转身,朝仓央忆朵伸出手:“忆朵小姐,借你右手,三秒。”
仓央忆朵迟疑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陆程文五指合拢,扣住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处极淡的淤青,呈蝴蝶状,是三天前她被狗仔围堵时,被人肘击留下的。
他拇指轻轻擦过那片青痕,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千亿总裁,倒像个替妹妹揉伤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