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幽蓝矿粉喷溅而出,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人影——正是刁庸那张正在迅速干瘪的脸。
“赵……赵执事……救……”
人影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便如烛火般噗地熄灭。
赵元方霍然起身,袍袖带翻玉盏,灵茶泼洒在案上,蜿蜒如血。
他死死盯着门口。
烟尘缓缓散开。
灵力牵着周棠的手,站在殿门中央。
他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如黑色藤蔓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跪伏的管事们衣袍无风自动,头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的尸斑——青灰色,米粒大,密密麻麻爬满脖颈与手背。
“谁?”赵元方厉喝,声音却绷得极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灵力没理他。
他松开周棠的手,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是柳烟今早塞给他的桂花糖藕,纸包边角已被体温捂得微潮。
他小心打开,掰下一小截藕,白白胖胖,淋着琥珀色的糖汁。
“吃吗?”他仰头问周棠。
周棠喉头哽咽,用力点头。
灵力把藕段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下唇那道未愈的血痕。霎时间,周棠只觉一股暖流自唇间涌入,四肢百骸的疲惫与寒意尽数消融,连识海中那缕被刁庸种下的阴毒禁制,也如薄冰遇阳,悄然融化。
赵元方瞳孔骤缩:“血莲纯阳之气?!你……你究竟是何人?!”
灵力终于看向他。
目光平静,清澈,像两泓初春解冻的山泉。
可赵元方却如坠冰窟。
他看见了——在这孩子清澈的瞳仁深处,倒映的并非自己的脸,而是整座血莲宗的俯瞰图:万尸血莲坑如一颗搏动的心脏,无数尸气如血脉般贯穿宗门地脉,而自己所在的庶务堂,正巧压在一条最粗壮的尸脉节点之上。
“你偷走了我的东西。”灵力说。
赵元方失声:“胡言乱语!老夫执掌庶务堂二十七年,何曾……”
“药草香。”灵力打断他,伸出小指,指向周棠,“她身上,本来只有这个味道。”
赵元方呼吸一滞。
“现在,”灵力收回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你把它弄脏了。”
话音落,他小小的身体忽然腾空而起,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闪烁,只是静静悬着,像一枚被风托起的莲子。
可整个偏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元方体内方鹤轰然崩解,丹田如遭万针攒刺,他张嘴欲吼,却见自己双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龟裂,露出底下森白骨质——那骨头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莲花纹路,一朵接一朵,由下而上,缓缓绽放。
“不……不……”他喉咙里滚出嗬嗬声,眼白迅速被血丝爬满,“饶……”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灵力伸出了手。
不是打,不是抓,只是五指微微一握。
赵元方整个人猛地向上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硬弓。他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脆响,所有关节同时逆向扭转,脖颈诡异地折成九十度,一双凸出的眼球死死瞪着灵力——瞳孔深处,最后一丝神智被亿万冤魂的哭嚎彻底淹没。
咔嚓。
一声轻响。
他胸腔正中,那枚贴身佩戴了二十七年的、刻着“赵”字的玄铁令牌,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渗出粘稠如墨的黑血。
血滴落地,瞬间蒸腾为灰白雾气,雾气缭绕中,浮现出三十七张扭曲人脸——正是方才在管事院外现身的古尸面孔。它们无声咆哮,张开的嘴里,每一颗牙齿都是一柄微型血莲刃。
赵元方身体开始坍缩。
不是爆炸,不是溃烂,是像被抽走所有水分与灵气的果实,迅速干瘪、皱缩,最终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入地面龟裂的缝隙之中。
粉末落尽,偏殿死寂。
只有灵力落地时,靴子踩碎青砖的细微声响。
他弯腰,从赵元方残留的衣袖里,拈起一枚小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寒髓铁矿碎屑。
“这个,”他吹了吹上面的灰,“还给你。”
碎屑飘向周棠。
周棠伸手接住,指尖微凉。
灵力转身,牵起她的手,朝殿外走去。
经过那三个瘫软在地、早已吓疯的管事时,他脚步微顿,忽然抬脚,轻轻踢了踢其中一人腰间的储物袋。
袋口自动弹开,滚出几瓶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