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灵石,还有一卷皱巴巴的《外门律令》。
“这个,”灵力指着律令,“念。”
那管事抖如筛糠,连滚带爬扑过来,抖着手翻开书页,声音嘶哑破碎:“第……第八百一十七条……禁闭期间……不得探视……违者……杖三十……逐出宗门……”
灵力点点头,像是很满意。
然后,他抬脚,踏在那本摊开的律令之上。
靴底碾过纸页,墨迹晕染,字句模糊。
“现在,”他仰头,目光清澈如初,“它坏了。”
偏殿外,阳光正盛。
灵力牵着周棠的手,一步步走过长街。
周棠腕上那道红痕已彻底消失,可她紧紧攥着灵力的手,指节泛白。
“柳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以后……别这样了。”
灵力没回头,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为什么?”
“因为……”周棠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熙攘人潮,声音微微发颤,“因为我不想你变成……他们那样。”
灵力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仰头望着周棠的眼睛,那双白亮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映出她狼狈却倔强的脸。
“他们?”他问。
周棠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灵力却忽然笑了。
不是孩童的懵懂笑,不是伪装的天真笑,是一种极淡、极静、极深的笑,像血湖深处第一朵莲苞悄然绽开时,水面漾开的那圈涟漪。
“周棠姐姐。”他唤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蜜饯的甜意,“你闻到了吗?”
周棠一怔。
灵力踮起脚尖,将脸颊轻轻贴上她手背。
“现在的味道……很干净。”
风掠过长街,卷起几片枯叶。
周棠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法袍的孩子,看着他额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泪痕未干却终于舒展的眉宇。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血湖不会因善恶而改色。
可有人,能让腥甜里长出糖藕的甜。
她弯下腰,用袖子仔细擦去灵力脚踝上沾着的一点灰。
“嗯。”她笑着说,眼泪又掉下来,却不再压抑,“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