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栈,一路向北,天地间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
进了直隶地界后,天气骤然转寒。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不过半日功夫,便将官道与荒野尽数覆盖,放眼望去,乾坤尽是一片苍茫的素白。
乱世的严冬,比刀剑更加无情。
路旁时不时便能看到倒毙在雪地中的流民骸骨,令人触目惊心。
但在这如同鬼蜮般的风雪长途之中,却有一辆极其宽敞华贵的红木马车,由两匹神骏的纯血宝马拉着,在雪地中稳稳地碾出两道深痕。
马车内,温暖如春。
苏妄行事向来大方阔绰,对自己的女人更是毫无抠门吝啬之气。
车厢里不仅铺着厚厚的极品雪貂皮垫,角落里还燃着无烟的银丝炭炉,散发着淡淡的西域沉香。
阿九大病初愈,身上裹着一件苏妄亲手为她披上的纯白银狐大氅。
她靠在软枕上,听着车窗外呼啸的北风,再看看身边闭目养神的苏妄,心中只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安宁。
若不是遇到这个男人,自己堂堂大明公主,此刻恐怕早已在乱军之中受尽屈辱,或是化作了这冰天雪地里的一具无名枯骨。
“公子,雪越下越大了,前面的官道被积雪封死,马车怕是过不去了。”
充当车夫的曲非烟挑开厚重的棉帘,探进半个小脑袋,俏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却透着一股子兴奋的劲头。
苏妄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前方那连绵起伏、被大雪覆盖的苍茫群山。
“天色已晚,强行赶路反倒不美。前方半山腰处似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今夜我们便在那里歇脚吧。”
马车在雪地中艰难地转了个弯,向着山神庙驶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庙宇确实破败不堪,连半边屋顶都塌了,只剩下大殿勉强能遮蔽风雪。
神台上的泥塑神像也早已面目全非,蛛网密布。
水笙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空地,曲非烟则从庙外捡来了一大堆还算干燥的枯木,生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火光跳跃,将这冰冷破败的古庙映照得多了几分暖意。
“你们在此烤火,我去山里转转。”
苏妄看了一眼阿九那略显苍白的小脸,心知她大病初愈,光靠马车里的干粮糕点是不够滋补的。
“苏大哥,外面雪这么大,山里恐怕也没有什么活物了,你别去了。”阿九心疼地拉住他的衣袖。
苏妄轻笑一声,反手握了握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无妨。我答应过你,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只要你想要,我便取来。你身子虚,得吃口热乎的鲜肉才能补回来。”
说罢,苏妄也不拿兵刃,一撩青衫,身形宛如一只在雪地中滑行的飞鸟,眨眼间便融入了苍茫的风雪之中。
踏雪无痕,去势如电。
这北方的深山老林,大雪封山之际,寻常猎户根本不敢深入。
苏妄将庞大的神识铺展开来,方圆数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山里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飞龙,只有几只饿得皮包骨头的野兔在雪窝里瑟瑟发抖。
忽然,苏妄目光一闪。在前方的一处背风山坳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团旺盛的气血。
那是一头体型极为肥硕的傻狍子,正用蹄子刨着雪下的枯草根充饥。
苏妄身形微晃,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狍子身后。
他连真气都未动用,只并起剑指,在那狍子的后脑上轻轻一弹。
那狍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软绵绵地倒在了雪地里。
……
山神庙内,篝火正旺。
当苏妄提着鲜红的狍子肉走进大殿时,三女都看呆了。
“公子,你……你从哪里弄到的野味?”曲非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妄将铁锅架在篝火之上,随口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这荒郊野外的,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娇滴滴的姑娘跟着我啃冷馒头。”
他行事不拘一格,堂堂天下第一的高手,此刻竟卷起袖子,亲自动手烹饪起来。
用化雪的清水将铁锅洗净,苏妄掌心吐出一缕九阳真气。
那篝火在真气的催动下,瞬间化作橘红色的烈焰,舔舐着锅底。
不过片刻,锅中的积雪便化作了滚水。
苏妄刀法如神,几下便将狍子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投入滚水中焯去血沫。随后,热锅凉油,下入兑换来的极品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爆出浓郁的香气。
“滋啦——”
狍子肉下锅,在高温下迅速收紧,油脂被逼出,散发出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苏妄倒入半壶老酒去腥,加入酱油和精盐,最后倒入清水,将几把洗净的野山菌扔了进去,盖上了沉重的锅盖。
“好香啊……”
哪怕是一向清冷的阿九,此刻闻到这股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