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客栈的二楼上房内,红烛已经燃去了一半,烛泪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铜台上。
榻上,锦被半掩。
阿九静静地伏在苏妄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只要躲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外面那风雨飘摇的乱世、大明王朝的覆灭,便都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刚才那一吻,耗尽了她所有的矜持与伪装。
此时的阿九,脸颊上带着九阳真气蒸腾后的酡红,宛如一朵在寒冬中傲然绽放的极品牡丹,娇艳欲滴。
“苏大哥……”
阿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初承恩泽般的软糯,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描摹着苏妄那英挺的剑眉,“阿九这辈子,从未像今日这般心安过。若是能一直这样,就算是拿大明的江山来换,我也不换。”
“江山算什么东西?”
苏妄轻抚着她如瀑的长发,语气中透着一股视天下如无物的狂傲,“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只要你想要,我便给你取来;你若不想要,谁也不能强塞给你。”
他行事向来大方阔绰,对自己的女人更是有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宠溺,绝无半点抠门吝啬之气。
就在这温情脉脉之际。
忽然,客栈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起初,那震动只如远处的闷雷,但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了连绵不绝的轰鸣。
桌上的茶盏开始剧烈地跳动,房顶上簌簌地掉落着灰尘,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
阿九猛地从苏妄怀中坐起,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曾随军历练,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这是大批骑兵全速冲锋时,马蹄踏碎大地的声音!
“砰!”
房门被一把推开,水笙和曲非烟手持兵刃冲了进来。两女虽然武功高强,但此刻脸色也显得极为凝重。
“公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马!把客栈死死地围住了!”水笙急促地禀报道。
曲非烟咬着嘴唇,快步走到窗边,只推开了一道细缝向外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子,是流寇!打着‘闯’字大旗,漫山遍野全都是火把,看那阵势,少说也有三四千精锐铁骑!”
三千精锐铁骑!
在这平坦的荒野之上,别说是三千全副武装、久经沙场的铁骑,便是三百骑兵一个冲锋,也足以将这间破败的客栈踏为平地。
在传统的江湖认知中,武功再高,内力再深,一旦陷入千军万马的军阵之中,被长枪大戟和漫天箭雨一围,最终也难逃力竭战死的下场。
当年的楚霸王项羽如此,无数江湖名宿亦是如此。
“是李自成的先锋营……”
阿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那阴鸷剑客虽然死了,但必定留下了记号。
流寇的先锋大军一路追踪至此,目的只有一个,活捉大明九公主,以此来要挟崇祯皇帝,瓦解京城的守军士气。
“是我连累了你们……”
阿九眼眶通红,猛地掀开锦被,连外衣都顾不上穿好,只披着那件单薄的月白中衣,便跌跌撞撞地向放在桌上的长剑扑去。
“苏大哥,你们快走!你们武功高强,若是想突围,他们拦不住你们!我是大明的公主,我的命本就该绝于此地。我出去引开他们,绝不能让你们为我陪葬!”
说罢,她拔出长剑,便要横剑自刎,以全皇室名节。
“叮!”
一声脆响。
苏妄连脚步都没动,只是随手弹出一缕指风,便将阿九手中的长剑震得脱手飞出,直直地插入了木柱之中,剑柄嗡嗡作响。
“苏大哥你……”
阿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苏妄缓步走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阿九那单薄颤抖的娇躯上,替她细细拢好衣襟。
仿佛外面那杀气腾腾的千军万马,根本不存在一般。
“我刚才说过,这天下,谁敢动我的女人,我便杀谁。”
苏妄捧起阿九那挂满泪痕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把心放回肚子里。非烟,去倒杯热茶,陪你阿九姐姐在这里看着。茶若凉了,我拿你是问。”
说罢,苏妄转过身,大袖一挥。
“吱呀——”
残破的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那道青色的挺拔背影,独自向着楼下走去,步履从容。
客栈外。
火把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三千名头戴毡帽、身披铁甲的大顺军精锐骑兵,将这间孤零零的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战马打着响鼻,口中喷出白色的雾气,长矛如林,弓弩上弦,森冷的杀气直冲云霄。
在这军阵的最前方,一名满脸虬髯的流寇悍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中提着一柄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宣花大斧。
他看了一眼客栈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