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的手指僵在半空,距离那枚代表着逍遥派至高权力的七宝指环,仅有一寸之遥。
空气仿佛凝固。
天山童姥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倒映着苏妄略显尴尬的脸庞。
换做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吓得跪地求饶,或是心虚地缩回手去。
但苏妄是谁?
皇城司里脸皮最厚、心理素质最好的“带刀人”。
只见他面不改色,那只原本企图顺手牵羊的手并没有缩回,反而极其自然地往前探了探,轻轻在童姥的大拇指关节处拂了一下。
“有灰。”
苏妄语气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想撸戒指的贼根本不是他,“尊主,您这指环虽然贵重,但也得注意保养。这山洞里尘土大,蒙了尘,就显不出这宝石的贵气了。”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
童姥盯着他看了半晌,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活了九十六岁,杀过的人比苏妄见过的还要多,什么样阴险狡诈之徒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小子这般,能把无耻二字演绎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哼。”
童姥冷笑一声,并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借口,只是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指环,幽幽道:
“这七宝指环,乃是我逍遥派掌门信物。见此指环,如见掌门。灵鹫宫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乃至那拥有泼天富贵的西夏一品堂,都得听令于它。”
苏妄的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热切:“尊主,您跟我说这个干嘛?怪诱人的。”
童姥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想要吗?想要的话,姥姥可以送给你。只要你戴上它,再去把李秋水那贱人的脑袋砍下来,这灵鹫宫的主人,便是你。”
苏妄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义正言辞道:
“尊主折煞小的了。在下乃是朝廷命官,吃的是皇粮,守的是大宋律法,岂能贪图江湖权势?再说了,这指环颜色太花哨,跟我的官服不搭。”
开玩笑。
现在的童姥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拿了指环?怕是还没捂热乎,手就要被她剁下来喂狗。
他苏妄爱财,但更爱命。
“算你识相。”
童姥闭上眼,不再理他,只是那只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胸前,显然对这小子的人品已经彻底没了信任。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斑驳地洒进山洞。
苏妄是被饿醒的。
他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看了一眼身旁。
童姥已经醒了。
经过一夜的调息,再加上那条倒霉毒蛇的滋补,她的气色好了不少,原本惨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红润,只是眼神依旧阴郁,显然还在为如今这虎落平阳的处境感到恼火。
“醒了?”
童姥背对着他,声音冷硬,“醒了就去给姥姥弄点吃的。记住,我不吃素,要有肉。”
苏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尊主,咱们现在是在逃命,不是在郊游。外面几百号人正拿着刀搜山呢,生火烤肉会有烟,那是嫌命长。”
“我不管。”
童姥转过头,那股子唯我独尊的劲儿又上来了,“姥姥我正在恢复功力,必须吃肉。若是饿着了,功力恢复得慢,到时候李秋水追上来,咱俩都得死。”
苏妄叹了口气。
这就是典型的软饭硬吃啊。
明明现在是她靠自己保护,偏偏还得把自己当祖宗供着。
“行行行,你是尊主你有理。”
苏妄认命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顿饭可是另外的价钱。”
半个时辰后。
苏妄拎着两只处理干净的山鸡回到了洞里。
他没有生明火,而是找了几块干燥的薄石板,用内力加热石板,通过石板烫肉的方式,将鸡肉慢慢烫熟。
这种方法虽然慢,但胜在没有烟火气,且能最大程度锁住肉汁。
很快,肉香弥漫。
童姥看着苏妄那熟练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手艺,倒是不像个整日只会勾心斗角的察子,反而像个御膳房的厨子。”
“技多不压身嘛。”
苏妄撕下一条最肥嫩的鸡腿递过去,“在皇城司混,没点绝活怎么行?有时候为了监视犯人,在房梁上一蹲就是三天,不学会给自己弄口热乎的,早饿死了。”
童姥接过鸡腿,毫无仪态地大口咀嚼起来。
吃完一只,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向苏妄的眼神终于柔和了几分。
“小子。”
童姥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妄。狂妄的妄。”
“苏妄……”
童姥念叨了两遍,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