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蒲坂,直捣弹汗山!’”
满城寂静。
连远处鲜卑军阵的咆哮都似被这一声压得矮了三分。
高柔只觉一股热流冲上顶门,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竟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刘备却未看高柔,只静静凝视着黄忠身后烟尘深处。那里,另一支骑兵正破开暮色而来——马蹄翻飞如电,骑士皆着银鳞轻甲,背负强弩,腰悬环首刀,胯下战马神骏异常,四蹄踏处,竟隐隐有雷音相随!
为首一将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银甲外罩玄色披风,手中一杆银枪寒芒吞吐,枪缨赤如烈火!
马超!西凉锦马超!
他未至城下,已高举银枪,长啸破空:“西凉铁骑,奉诏勤王!马孟起在此!”
两支生力军,八千破幽营,五千西凉铁骑,合计一万三千精锐,于雁门关前汇成一道钢铁洪流!其势之盛,竟使天边残阳都为之失色!
轲比能中军,大纛猛地一滞!
那面“代天巡狩”的赤旗,在万军瞩目之下,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朔风吹得猎猎狂舞,旗面绷直如刀,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
轲比能端坐马上,面色阴沉如铁。他身旁亲卫统领拓跋烈低声急语:“单于!汉军援兵已至!我军若再滞留,恐有腹背受敌之险!”
轲比能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握紧,指节咯咯作响。
他没有下令撤退。
反而,他抽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雁门关头,声音嘶哑却如金铁交鸣:“传令——全军擂鼓!三通鼓毕,所有攻城器械,尽数焚毁!”
“焚毁?!”拓跋烈骇然失色,“单于!器械皆是各部筹措,焚之恐失诸部心啊!”
“失心?”轲比能冷笑一声,目光如狼扫过远处黄忠、马超军阵,“若等他们合围雁门,才是真失心!告诉各部——此战非败,乃暂退!三日后,本单于将在渔阳城头,设宴犒赏诸部勇士!”
鼓声,轰然炸响!
咚!咚!咚!
三通鼓,如天崩地裂。
鲜卑军阵开始有序后撤,却非溃逃,而是如退潮般整齐划一。攻城梯、撞车、投石机……尽数被浇上火油,烈焰腾空而起,映红半边天幕!火光之中,轲比能最后一眼回望雁门——城头那道玄色身影巍然不动,仿佛一尊亘古神祇,俯瞰众生。
他忽然扯下自己左臂护腕,抛向空中。
护腕在火光中翻滚,露出内侧一行细小朱砂字迹:“代天巡狩,唯我独尊。”
火舌舔舐,字迹转瞬焦黑。
轲比能拨转马头,银狼大纛轰然倒卷,如墨云吞没残阳。
鲜卑大军,东去。
雁门关上,万籁俱寂。
唯有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呜咽如诉。
刘备立于城头,久久未动。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子龙。”
“末将在。”
“传令——白马义从,换轻骑装束,今夜子时,出西门。”
“殿下欲往何处?”
刘备望向东面幽州方向,暮色苍茫,山河如铁。
“去告诉轲比能……”
他唇角微扬,笑意森然:
“——孤,已到幽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