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的计!此计若成,幽州三月之内必陷!”
“所以——”刘备猛地抬手,指向城外正在重新列阵的鲜卑中军,“他必须拖住我们。拖得越久,他派往幽州的死士便越能从容布置。他攻雁门,根本不是为了破城,而是为了……演戏。”
高柔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演戏?给谁看?”
“给全天下看。”刘备一字一顿,“给汉廷看,给并州诸郡看,给幽州守将看,更给——那些还在观望的鲜卑部落看!他要让所有人相信:轲比能仍在雁门苦战!他仍未放弃!他依旧强大!唯有如此,诸部才会继续供兵输粮,幽州守军才会松懈防备,而朝廷……”他顿了顿,目光如刃,“陛下圣明,然朝中诸公,有几个真信幽州三日可危?怕是此刻,尚书台还忙着争论是否该遣使责轲比能‘擅兴兵戈’呢!”
话音刚落,忽听城下号角长鸣,呜——呜——呜——低沉如兽吼,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轲比能中军大纛猛然向前倾斜三十度!
非冲锋之姿,非撤退之态,而是一种……宣告式的倾覆!
紧接着,十余面绣着狼头的赤色战旗自中军两侧疾驰而出,旗面猎猎,上书四个斗大黑字——“代天巡狩”!
高柔脸色霎时惨白:“他……他竟敢僭称天命?!”
“不。”田豫声音沙哑,“他是在告诉所有鲜卑人——我轲比能,已得天授,代天行事。雁门未下?无妨。幽州将定!尔等但随我东征,富贵唾手可得!”
果然,鲜卑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嚎叫,不再是方才攻城时的嘶哑狂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癫狂:“代天巡狩!代天巡狩!代天巡狩!”
声浪直冲云霄,惊起飞鸟无数。
就在此刻,城头箭楼后阴影里,一道青影悄然闪出。
赵云不知何时已卸去重甲,仅着一身素色劲装,手中银枪斜指地面,枪尖犹带血珠,一滴、一滴,坠入青砖缝隙,洇开暗红。
他步履无声,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鼓点之上,径直走到刘备身侧,单膝跪地,声音清越如泉击石:“启禀殿下,子龙已遣白马义从百骑,沿勾注山北麓潜行,三日内必抵幽州边界。另遣快马八乘,携殿下密令,分赴上谷、代郡、常山三地太守——令其即刻整备兵马,三日后辰时,齐赴涿郡会师!”
刘备微微颔首,伸手扶起赵云:“子龙辛苦。此番幽州之危,不在外寇,而在内疏。你且带五十义从,即刻南下,护送一人至蓟城。”
“何人?”
“左冯翊贾诩,字文和。”刘备唇角微扬,“陛下前日密诏,已令其持节出使幽州,‘督察边政,抚慰夷狄’。车驾尚在河东,预计三日后过壶关。你须迎于井陉,护其昼夜兼程,七日之内,务必抵蓟!”
高柔心头剧震!贾诩?那位以毒士之名震慑朝野、曾助董卓焚洛阳、又为李傕郭汜定策裂汉室的当世第一谋主?陛下竟遣此人赴幽州?!
“殿下……”他声音干涩,“贾文和若至幽州,恐非抚慰,而是……”
“而是釜底抽薪。”刘备截断他的话,目光如电扫过城下沸腾的鲜卑军阵,“轲比能想演戏?孤便让他演个痛快。可这戏台,得由孤来搭;这锣鼓,得由孤来敲;这终场谢幕……”他袍袖一振,玄色衣袂翻涌如墨云压境,“——也得由孤来定!”
话音未落,忽见西南天际一线烟尘腾起,初如细线,继而如练,再者如浪!烟尘之中,隐隐可见赤旗招展,金甲映日,竟似有千军万马踏地而来!
田豫霍然抬头,双目圆睁:“这……这是……”
“黄忠!”赵云脱口而出,银枪嗡鸣,“老将军到了!”
高柔踉跄一步,扶住女墙才稳住身形。他认得那面旗——玄底金边,中央绣一“汉”字,字旁盘踞一条怒目虬龙!此乃陛下亲赐汉升将军的“破虏旗”!当年凉州羌乱,黄忠以此旗为号,一日夜奔袭三百里,斩羌王于帐中,血染旗面而不褪色!
烟尘愈近,蹄声如雷,大地震颤。为首一将银发如雪,却不见丝毫老态,跨下一匹乌骓神骏非凡,背负一张丈二硬弓,弓身缠绕暗金纹路,正是天子所赐“落日弓”!他身后甲士皆披黑鳞重甲,手持丈八蛇矛,矛尖寒光凛冽,竟比寻常长矛更长三分——此乃陛下新铸“破幽矛”,专为克制胡骑冲击!
“末将黄忠,奉陛下诏命,率破幽营八千,星夜驰援雁门!”黄忠勒马城下,声如洪钟,震得箭垛簌簌落灰,“另,陛下口谕——”
他仰首,目光如炬直射城头:“‘轲比能若敢东窥幽州,朕便亲率羽林、虎贲,渡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