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个国家，甚至一个种族的存在痕迹全部抹去。

这是只有巅峰匈奴还有极盛时候的大汉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现在的大汉，却是一个可能比那两个只存在于岁月中的怪物还要恐怖的存在……

轲比能相信...

刘备话音未落，城头风势陡然转烈，卷起旌旗猎猎作响，如龙吟虎啸。他目光沉静，却似有千钧压在肩头，不单是雁门一关之重，更是整个北疆气运的枢机——轲比能若退，幽州必危；幽州若失，河北震动；河北若溃，则中原腹地再无屏障可言。此非危言耸听，实乃鲜卑百年积势、蓄力一搏之局！

高柔额角汗珠滚落，指尖攥紧城墙砖缝，指节泛白。他自幼随父宦游代郡，熟知草原部族性情：豺狼逐肉，不问名分，只论利害。轲比能今日折戟雁门，若不能速取一场大胜以慑诸部，其单于之位便如沙上之塔，稍遇风雨即倾颓。而幽州，恰是那根最易折断、又最富膏腴的嫩枝——渔阳、右北平、辽西三郡，屯田万亩，铁官两处，良马岁出三千余匹，更有乌桓降户十万，民风悍勇，若为鲜卑所得，立可整编为控弦之士五万！更不必提幽州刺史府旧藏兵甲七万余件，武库所积，足支十年征战！

“殿下！”高柔声音发紧，“幽州空虚，非虚言也！去岁秋，公孙瓒旧部叛乱，虽已平定，然幽州精锐尽调渤海剿匪，至今未返；今春又逢大疫，渔阳、涿郡死伤逾万，郡兵裁撤三成；更兼幽州牧刘虞素主怀柔，凡胡骑过境，但令献牛羊十头即许放行，故鲜卑斥候往来如市，对幽州防务了若指掌！轲比能若转兵东向……”他喉结滚动，不敢再说下去。

田豫却缓缓摘下腰间佩刀，刀鞘上铜环轻响，如叩寒冰：“文惠所言极是。然有一事，你尚未道破——轲比能不敢明攻幽州，却未必不敢暗取。”

刘备终于侧首，眸光如电：“哦？”

“他打的是‘讨贼’旗号。”田豫将刀横于膝上，指尖划过刀脊，“太原之役，他伪称奉诏清剿并州逆臣王邑——此人实为陛下亲授并州刺史，却因私通匈奴被削职查办。轲比能趁势举兵，打出‘代天讨逆’旗号，既得道义之名，又避汉廷问罪。然幽州无此借口。可若……幽州突然生乱呢？”

高柔瞳孔骤缩：“你是说……”

“不错。”田豫抬眼，望向远方轲比能中军大纛，“若幽州境内，忽有‘黄巾余孽’聚众十万，攻陷渔阳；或‘乌桓叛部’焚毁卢龙塞；又或‘流民暴动’裹挟百姓围困蓟城……届时轲比能只需振臂一呼：‘汉家失政，幽州糜烂，本单于不忍生灵涂炭，特率义兵入境戡乱！’——这便不是入侵，而是‘援救’。”

风声呜咽，如鬼哭。

刘备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似寒潭浮冰：“好一个‘援救’。田君可知，这等‘暴乱’，需多少人手布置？需几月经营？需多少细作混入边军、驿卒、粮秣司乃至刺史府文书房？”

田豫垂首：“至少半载。”

“那就对了。”刘备负手转身，玄色深衣广袖翻飞，竟带起一阵肃杀之气，“轲比能三日前才至雁门，昨日方始攻城。他哪来的半载时间布此局？”

高柔一怔，随即恍然：“是了！他仓促东进，必无内应！纵有奸细，亦不过耳目之用，难成大事！”

“不。”刘备摇头，“他不需要半年。他只需要……三天。”

“三天？”高柔与田豫同时失声。

刘备指向城下尸横遍野的战场：“你们看那些鲜卑溃兵。”

二人顺其所指望去——方才被关羽、张飞两路重装步卒冲垮的鲜卑前军，正如潮水般退却，残旗歪斜，甲胄散落，不少士卒连弓矢都弃了，只顾抱头奔逃。然而就在这溃散之流中，却有数十骑刻意避开主道，斜插向东北方向山坳，马背上鼓囊鼓囊，驮着的并非辎重，而是——

“那是……火油罐？”田豫眯起眼。

“不止。”刘备声音低沉，“还有硫磺、硝石、引线、桐油浸透的麻布卷……甚至，还有几具穿汉军制式皮甲的尸体，脖颈处刀口新鲜，血未凝固。”

高柔浑身一颤：“这是……要假扮汉军劫掠幽州边镇？！”

“正是。”刘备颔首，“火攻渔阳粮仓，纵火卢龙塞烽燧，再屠几个小亭长全家，挂上‘汉吏虐民，天诛地灭’的布幡……幽州必乱！乱则民心惶惶，守军自疑，郡县闭门自守。轲比能大军压境，便可堂而皇之以‘平乱’之名长驱直入！待汉廷诏书抵幽，他早已据守要害，挟民而治，谁敢说他是贼？谁又能说他不是救星？”

田豫倒吸一口冷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