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5章 大风起兮  一天写三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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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赈济贫儿的竹简上。原来不是散尽家财,是散尽了对东赵的最后一丝指望。

“郭图……”袁尚喉头涌上腥甜,却强行咽下,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儿子……在邺城工坊做匠首?”

田丰沉默点头。

殿内死寂。唯有铜漏滴答,一声声凿着人心。袁尚缓缓松开竹简,任其飘落在地。他忽然转身,一步步走向殿后丹陛,那里供着袁绍灵位,香火终年不绝。他停在灵位前三步,突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抵住冰冷金砖,发出沉闷一响。

“父亲……”他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儿臣……守不住了。”

这话出口,殿内烛火齐齐一跳,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田丰浑身剧震,急忙上前欲扶,手伸到半途又颓然垂下——这一跪,跪的不是袁绍灵位,是跪向整个河北士林千百年来信奉的“正统”二字。当东赵天子跪倒在自家宗庙,承认无力守护先人基业时,那支悬在南皮城头的“赵”字大纛,便已悄然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少年清越之声朗朗传来:“……故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是义学学子在诵《论语》。那声音穿透宫墙,不疾不徐,字字清晰,竟与殿内铜漏滴答声奇妙地合拍,仿佛天地间只余下这亘古不灭的吟诵,在替袁氏宗庙敲响晨钟。

袁尚仍跪着,肩膀微微耸动。田丰默默拾起地上竹简,指尖拂过郭图的名字,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袁绍幕府时,也曾在这丹陛之下,对着同样的灵位立誓:“丰虽驽钝,愿效死以固袁氏社稷!”那时香火缭绕,袁绍亲手为他斟满一杯浊酒,酒液映着烛光,金灿灿如熔化的太阳。

如今酒冷香残,太阳早已沉入邺城铜雀台后,只留下这满殿青灰。

三日后,南皮城西十里驿亭。

风卷残雪,枯柳如鬼爪。田丰素袍裹着单薄身躯,独立亭中,目送一队青衫士子策马北去。为首者不过弱冠,腰间悬着新铸的铜印——“大汉邺城工部庶务司副使”,印文尚带铜腥气。他们此行,是去接收太原新设的“盐铁监”——名义上归东赵管辖,实则由大汉派员主事,专司调配盐引与铁料。

“季珪先生。”青年勒马回望,拱手一礼,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学生临行前,家父命我转告先生:南皮义学今春扩招,凡通《孝经》者,皆可入读。束脩全免,另赠《论语》新刊本一册。”

田丰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青年身后众人——那些面孔年轻、眼神明亮,腰间佩剑鞘上,已悄然刻上细小的汉家云纹。

青年策马欲行,忽又转身,解下腰间一枚温润玉珏,跃下马来,双手捧至田丰面前:“此乃家父所赠。他说……先生当年在邺城讲学时,曾以此珏为信物,允诺‘有教无类’。今日学生携此珏北上,愿先生……勿忘初心。”

田丰凝视玉珏。珏面温润,内里却隐有裂痕,如一道蜿蜒的暗河。他认得这玉——昔年袁绍设庠序于邺城,他执掌教席,确曾以此珏为凭,许诺寒门子弟可凭此入读。后来袁谭登基,斥此为“淆乱尊卑”,命人收缴焚毁。唯独这一枚,被当时还是幼童的郭图藏于枕下,侥幸留存。

原来裂痕从来都在。

田丰没有接玉,只轻轻抚过那道裂痕,指尖微颤:“回去告诉你父亲……老夫记得。”

青年郑重收好玉珏,翻身上马。蹄声沓沓,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铅灰色的天际线。田丰久久伫立,直到风雪扑满眉睫。他忽然解开襟扣,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封素笺——那是袁谭昨日遣密使送来,笺上只有一行墨字:“季珪吾兄:太原事毕,尚弟若问,但言‘风雪已过,铜雀当鸣’。”

风雪已过,铜雀当鸣。

田丰攥紧素笺,指节泛白。他抬眼望向北方——那里,邺城新城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最高处,那座比铜雀台稍高一寸的楼阁飞檐,正静静刺破阴云,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叮咚,叮咚,如叩问,如应答,如一声穿越了三十年光阴的叹息。

同一时刻,邺城新城。

袁耀负手立于高楼之巅,脚下是沸腾的工地。夯土声、号子声、车轮碾过新铺青砖的辘辘声,汇成一股磅礴洪流,冲刷着整座城市的筋骨。他身旁,崔琰正指着远处一片新辟的坊市,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热切:“此处已定为‘并州商旅聚居区’,官府出资修筑栈房百间,免租三年。太原张氏、上党李氏皆已签契,半月内将携族迁入。”

袁耀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喧闹市井,投向更远处。那里,一座新学堂的雏形已然拔地而起,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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