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观龙这话听着像是客套,实则是威胁。
意思就是靖安伯府的人,以后可能都是他的人。
说完,他大步离去。
厅内一片安静。
孟归瑾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他这是……”
伍静华抬手制止了她。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元不散怀里的小满盈。
小满盈正睁着大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小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娘亲,”她小声问,“那个老爷爷是好人还是坏人呀?”
伍静华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满满觉得呢?”
小满盈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是坏人,因为大家都不喜欢他。”
伍静华只是点头:“满满以后一定要小心这样的人,这叫笑面虎。”
小满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会笑的老虎嘛?”
她开始发散思维。
老虎会笑吗?
老虎是不是代表了这个人很危险?
那会笑的老虎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小心呢……
伍静华这话同样是说给自己的一双儿女听的,现在,众人都明白那个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的老人,比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三皇子可怕一百倍。
孟州站在原地,目送张观龙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良久未动。
伍静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孟归瑾忍不住开口:“娘,他这就走了?那两个下人……”
“他带走了。”
“那咱们就这么让他带走?那两个下人万一……”
“没有万一,她们已经被带走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元不散抱着小满盈,轻声开口:“他方才说,那两个丫鬟的家人已经被他保护起来了……”
伍静华点了点头,面色沉凝:“我听到了。”
“那是什么意思?”孟归瑾又忍不住问。
伍静华道:“意思是那两个丫鬟从今往后只能听他的。”
孟归瑾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表情不好看了。
元北景站在一旁,开口:“张观龙这个人,我略知一二。今天他敢来,就说明他已经把接下来的路都铺好了。”
元不散也道:“二哥说得对。他方才说要帮忙物色几个老实的……这话,不只是客套。”
孟州看向他:“殿下也听出来了?”
元不散点了点头:“他在告诉你们,靖安伯府以后补进来的人,可能都是他的眼睛。”
孟归瑾倒吸一口凉气。
伍静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不止,”她缓缓开口,“他方才还说,那两个丫鬟的家人已经被他请去喝茶。这话是说给咱们听的,也是说给府里所有人听的。”
孟归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娘的意思是……”
“从今往后,这府里每一个下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家人随时可能被‘请’走,他们还会全心全意为我们干活吗?还敢在我们身边安心待着吗?”
孟归瑾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这才意识到,张观龙那一番话,究竟埋下了多少钉子。
明面上,他带走了两个丫鬟,解决了今天的闹剧。
暗地里,他让靖安伯府所有下人知道了,他们的家人可以随时被控制。
他给靖安伯府埋下了以后补进来的人,可能是他的眼线的这颗雷。
小满盈趴在元不散怀里,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不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很沉重。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元不散:“大白,不难受。”
小满盈又看向娘亲,看向爹爹,看向哥哥,然后拍拍胸脯:“满满在呢,满满会保护你们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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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观龙已经上了马车。
车帘垂着,看不出里头的光景。
“外公!”三皇子几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外公,我……”
车帘掀开一角。张观龙那张清瘦的面容露出来,在昏暗中看不清神情,只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殿下上车吧。”
三皇子连忙爬上马车。
车厢里只有张观龙一人,燃着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昏黄。
马车缓缓驶动。
三皇子坐在张观龙对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日的表现,他自己心里有数。
被周夫人几句话问住,被元北景压得说不出话,甚至连小满盈那个四岁孩子都说不过,最后站在那里像个傻子……而且满屋子的人都看着。
他偷眼去看张观龙的表情,却发现那张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一片平静。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
“外公……”他开口,声音干涩,“今日之事,是我……我……”
张观龙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