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要把斯莱德送去哥谭警局,不过该进局子里的也不止他一个。
“哎,对了,斯泰格呢?”马昭迪突然咂了咂嘴:“没想到啊,我在这边也能把他往局子里送一次,他简直是天生的入狱专业户。”
“斯泰格...
“呼噜……呼噜噜……”
猪面教授的喉咙里滚出一连串湿黏黏的、仿佛胃液翻涌般的低鸣,他肥厚的手掌死死攥着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手术袍下摆,指节泛白,肚腩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仍不肯承认失败的阉猪。他没再唱歌剧,也没再喊“皮格喜欢歌剧”,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鼻孔翕张,浑浊的眼球在油腻额发下缓慢转动,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偶——有的被冰霜冻得睫毛结晶、牙关打颤;有的正抽搐着吐白沫,电弧还在他们裸露的脖颈处噼啪跳动;有的则歪斜跪伏,双手手腕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却仍用下巴一下下蹭着地面,朝蝙蝠侠的方向爬行,动作迟滞却执拗,如同被磁石牵引的铁屑。
马昭迪蹲下来,用拇指抹掉冰冻枪枪口凝结的一小粒霜晶,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些悬垂的铁笼——笼中人影晃动,有人无声流泪,有人咬破嘴唇,有人把脸贴在冰冷的铁栏上,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濒死之人终于看见了浮木。
“你真该听听自己刚才的歌声。”马昭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刮过玻璃,“不是‘难听’的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猪面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某层厚实脂肪包裹的神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发出任何音节。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癫狂,而是一种近乎孩童被戳穿谎言时的茫然与羞赧。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想摸自己的面具边缘,可手套太厚、太滑,指尖只蹭过粗糙的陶瓷表面,发出“嚓”一声轻响。
就在这一瞬,阿卡姆蝙蝠侠动了。
他没扑向猪面,而是闪身掠至最近一座铁笼下方,左手按住锈蚀的锁链挂钩,右手自腰间抽出一枚微型爆破弹——银灰色外壳,无引信,仅靠掌心温度触发。他拇指按压弹体底部三秒,随即反手将弹头狠狠楔入铁链连接处的铆钉缝隙。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闷沉如重锤擂鼓的震荡波。整条锁链从中间崩断,铁笼轰然坠落,砸在水泥地上震起一圈灰雾。笼门在撞击中扭曲变形,“哐当”一声弹开。
里面的女人跌了出来,三十岁上下,黑发枯槁,左耳缺失,右耳戴着一枚生锈的金属耳环,上面刻着模糊字母:D-L-7。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撑着地面,用指甲抠进水泥缝里,一寸寸往前挪,直到膝盖抵住阿卡姆蝙蝠侠的靴尖,才仰起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救……救我妹妹……她编号……D-L-9……在第三排……最右边……她还没……被切喉……”
话音未落,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血块,混着几颗碎牙。
阿卡姆蝙蝠侠俯身,摘下右手手套,三指并拢按在她颈侧。脉搏微弱但规律,血压偏低,缺氧迹象明显,但尚存一线清醒意志——这是长期被药物抑制神经系统后,唯一未被完全摧毁的残余反射。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整座大厅顶部:十七座铁笼,编号从D-L-1到D-L-17,全部悬挂于主承重梁之下,每根锁链均以特制合金锻造,表面覆有哑光黑漆,漆层之下隐约可见淡蓝色荧光纹路——那是某种生物电活性涂层,与人偶颈后植入的微型接口完全匹配。
“你没给他们装遥控器。”阿卡姆蝙蝠侠突然对猪面说,声音冷得像手术室里的液氮罐,“你用的是声波共振频率。”
猪面瞳孔骤缩。
“多洛特隆不是机械,是活体扬声器。”阿卡姆蝙蝠侠站起身,靴底碾过地上一块碎冰,“你改造他们的听觉神经、延髓发声中枢、前庭系统……所有能接收并放大特定频段震动的结构。你唱歌,不是为了自我陶醉,是在校准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仍在抽搐的人偶:“你每次唱‘皮格喜欢歌剧’,实际发射的是赫兹次声波,恰好激活他们脊髓后角的GABA受体;你唱‘谢谢~’时的拖腔,对应的是千赫超声脉冲,会暂时麻痹丘脑网状核,切断痛觉上传通路;至于你刚才那句‘干掉他’——”
他忽然抬手,指向猪面左耳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疤痕:“那里埋着骨传导麦克风。你说话时,声带振动经颅骨直接传入他们耳蜗基底膜,绕过鼓膜,直达毛细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