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见的不是你的声音,是你颅骨的震颤。”
猪面的嘴巴张得极大,像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左耳,可那动作笨拙而迟缓,仿佛大脑指令刚发出,肌肉就已遗忘该如何执行。
马昭迪吹了声口哨:“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喇叭’?你整个人就是个会走路的广播塔?”
“不……不是……”猪面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像漏气的风箱,“皮格……是指挥家……是上帝……是……”
“你是他们的第一代原型机。”阿卡姆蝙蝠侠打断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凿,“你把自己改造成声源载体,再批量复制这种生理结构——你不是在造玩偶,是在培育共鸣腔。”
他走向第二座铁笼,手指拂过锈蚀栏杆,指尖沾上一层灰绿色霉斑:“这些笼子不是为囚禁,是为共振。每一根横栏都经过调音,每一块水泥地板都掺入了压电晶体。你让整栋楼变成一架巨型簧片琴,而他们,是琴键上被你按下的活体音符。”
猪面忽然笑了。
不是呼噜,不是哼哼,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痰音的咯咯笑,像老式留声机胶片刮擦针头时发出的杂音。他慢慢解开了自己那件油腻手术袍的领扣,露出脖颈下方一片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瘢痕——那不是烧伤,也不是旧疤,而是一圈圈螺旋状嵌入皮下的金属环,层层叠叠,深入肌理,最外圈还连着几根细如蛛丝的银线,蜿蜒没入后颈衣领深处。
“对……”他喘息着,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悦耳共鸣,“皮格……就是第一个……多洛特隆。”
他猛地扯开前襟,露出胸膛——那里没有心脏跳动的起伏,只有皮肤下隐隐透出幽蓝微光,如同深海发光水母的触须,在肋骨间隙间缓慢脉动。
“你们以为……皮格疯了?”他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极度不对称的弧度,“不……皮格……只是……提前完成了……进化。”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栋大楼灯光骤暗。
不是停电,而是所有光源在同一毫秒内被强行压制——天花板LED灯管嗡鸣变调,应急灯赤红光芒闪烁三次后彻底熄灭,唯有窗外透入的哥谭夜色,被玻璃折射成惨绿冷光,泼洒在猪面油亮的脸上。
紧接着,是声音。
不是歌声,不是呼噜,而是一种低频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座建筑本身开始呼吸。地板轻微震颤,铁笼锁链叮当作响,连马昭迪腰间的冰冻枪都发出细微蜂鸣,枪管前端凝结的霜晶簌簌剥落。
“糟了。”马昭迪瞬间拔枪,枪口调至最大功率,可扳机扣下时只传来“咔”一声空响——能源核心被干扰了。
阿卡姆蝙蝠侠已退至墙角,左手迅速按住耳后通讯器,可耳机里只有刺耳杂音,像一千只蜜蜂在颅骨内振翅。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那些原本静止的铁笼,正随着嗡鸣节奏,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同步摇晃。
“他在同步所有多洛特隆的神经节律。”阿卡姆蝙蝠侠低声说,声音竟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用整栋楼作共振腔,强制所有改造体进入同一脑波频段……这是集体催眠,也是集体自杀指令。”
话音未落,地上那个被扭断四肢的人偶,忽然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的瞳孔不再是空洞的灰白,而是泛着幽蓝微光,如同猪面胸膛下那团脉动的光源。他颈部缝合线崩开一道细缝,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半透明粘稠液体,在夜色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他张开嘴,没有声带震动,却有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内响起:
【指令确认。清除干扰源。】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数十个声音叠在一起,带着相同的频率、相同的停顿、相同的非人质感,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宣读判决书。
马昭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道深处传来尖锐蜂鸣,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雪花噪点。
“他把我们……也纳入共振范围了!”马昭迪咬牙低吼,额头青筋暴起,“这混蛋在用我们当校准靶标!”
阿卡姆蝙蝠侠没回答。他盯着那人偶缓缓抬起的头,看着对方脖颈处那道裂开的伤口里,一枚米粒大小的蓝色晶体正缓缓浮出皮肤表面——它剔透如冰,内部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缠绕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云。
“神经桥接芯片。”阿卡姆蝙蝠侠声音沙哑,“他没藏在后颈,藏在延髓软膜下。只要芯片没被物理损毁,就能持续接收声波指令……哪怕大脑已死亡。”
他猛地抬手,将腰间另一枚信号干扰器狠狠砸向地面。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