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拉向自己。
两额相抵,呼吸灼热。
“那……”方气息不稳,却字字清晰,“若这火燎了天子的殿,烧了宗庙的梁,你待如何?”
下上心没躲,甚至微微仰起脸,更贴近方滚烫的额头:“我便做那扑火的蛾。”
方怔住。
下上心趁机伸手,拇指抹去他唇角血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可你得答应我——火再旺,也别烧着自己。”
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戾气竟奇异地平息了。他松开下上心后颈,指尖却滑到对方下颌,轻轻摩挲:“若我偏要烧呢?”
“那我就抱着你一起烧。”下上心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灰烬里再生一对骨,也算同穴。”
方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像初春第一枝破冻而出的梅,清冷中透出凛冽生机。他松开手,重新伏回榻上,声音懒洋洋的:“……下上心,你今日话真多。”
下上心也笑了,起身取过旁边矮几上的药碗:“药凉了,趁热喝。”
方皱眉:“苦。”
“加了蜂蜜。”下上心舀起一勺,吹了吹,“张嘴。”
方瞥他一眼,竟真乖乖张开嘴。药汁入口微甜,却掩不住底下的苦涩。他皱着脸咽下,忽然问:“顾纵今日当值?”
下上心手一顿:“……嗯。”
“他送六娘来我府上?”方眼帘半垂,“她醉得厉害?”
“……是。”下上心垂眸,避开方视线,“金吾卫巡夜撞见的。”
方沉默片刻,忽然道:“明日朝会,我该去。”
下上心猛然抬头:“你疯了?伤口还没结痂!”
“正因没结痂,才更要露出来。”方冷笑一声,“让那些人看看——天子亲赐的鞭子,是怎么抽在我华阳郡王身上的。”
下上心脸色一白:“你这是何苦?”
“苦?”方抬起眼,目光如刀,“若连这点苦都受不得,还谈什么改天换日?”
窗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紧接着侍从声音响起:“郡王,顾长史求见,说有紧急军报!”
下上心与方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警惕。方挣扎着要坐起,下上心按住他肩头:“我去迎。”
他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一条缝。顾纵立于阶下,甲胄未卸,面色凝重如铁。见下上心出来,他压低声音:“西陲八百里加急——吐蕃使团遇袭,副使重伤,随行文书全数焚毁。贼人留下‘铜雀衔环’四字,字迹……与当年刺杀先帝者如出一辙。”
下上心瞳孔骤缩。
顾纵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内室隐约可见的卧榻轮廓上,声音更低:“更蹊跷的是……现场发现半枚鎏金雀印,印纹与六娘昨日所呈《铜雀图谱》中记载的‘雀奴印’完全吻合。”
室内寂静如死。
半晌,方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请顾长史进来。”
顾纵入内,目光扫过榻上华阳郡王苍白面容与渗血的绷带,喉结微动,终未多言。他解下腰间锦囊,取出一枚半残的鎏金雀印置于案上——印面凹凸处尚沾着暗褐血渍,雀喙衔环的纹样狰狞如活物。
下上心俯身细看,忽然伸手蘸了点案角残存的药汁,在掌心快速写下几个字:雀奴印,铜雀台旧制,专司宫禁秘事,贞元三年已裁撤。
方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呵……裁撤?”
他抬眼看向顾纵:“顾长史可知,贞元三年裁撤雀奴印时,最后一任雀奴统领是谁?”
顾纵一怔,迟疑道:“……似是……陶相在。”
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寒光凛冽:“原来如此。”
下上心心头巨震,下意识看向顾纵——后者亦是脸色煞白。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刹那间无数线索轰然贯通:陶相在致仕前最后一道密奏、铜雀台重建图纸中被刻意涂改的“雀奴署”字样、天子对六娘异常的纵容、甚至……六娘书房暗格里那份从未示人的《雀奴名录》。
风从窗隙钻入,吹得案上《铜雀图谱》哗啦翻页。正停在某一页——画着半枚残缺雀印,旁注小楷:“雀奴印,衔环者主刑狱,衔珠者主监察,衔羽者主谍报。贞元三年,衔环者叛,余者尽诛。”
方伸手,指尖抚过那行墨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衔环者叛……可若衔环者本就是奉命而叛呢?”
下上心忽然想起六娘昨夜醉中那句“别怕”。当时以为是安慰,此刻才懂——那是她早已窥见深渊,却仍将手伸向他的温度。
窗外天色不知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