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转明。晨光如金线般刺破云层,斜斜切过室内,在鎏金雀印上投下一道锐利阴影,恰似斩断衔环的利刃。
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素白中衣上,如点点寒梅。下上心慌忙上前扶住他,却见方抬手,用染血的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个字——
“陶”。
那字迹歪斜颤抖,却力透木纹。
顾纵看着那个血字,忽然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末将愿随郡王……彻查雀奴旧案。”
方喘息稍定,抬眸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声音沙哑却坚定:“不必等‘彻查’——即刻拟旨,以华阳郡王监国名义,敕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案由……”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案上雀印,一字一顿:
“铜雀衔环。”
下上心俯身,握住方染血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血痕未干。
此时宫城方向忽有钟声遥遥传来,九响,庄重肃穆——天子早朝时辰到了。
方轻轻回握,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如烙铁。
“走吧。”他望着下上心,眼中火苗腾地窜起,映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该去……收网了。”
窗外,第一缕朝阳终于刺破云层,将鎏金雀印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一道未愈的伤口,横亘在所有人必经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