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长远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梅昭昭似笑非笑的脸,最终落回裘月寒眼中:“因为三年前,你在浮玉山断龙崖,替一个素不相识的跛脚小道士,挡了冥君一记‘蚀骨阴风’。”
裘月寒瞳孔骤缩。
“你不记得。”路长远声音很轻,“可那一缕风,刮走了你三成阳寿,也刮开了冥君设下的因果锁链一道缝隙——正是那道缝隙,让我寻到了你。”
梅昭昭忽然嗤笑一声:“长安道人,你骗人倒是一套一套的。蚀骨阴风?那玩意儿刮过去,骨头渣子都得化成水,她能挡?她连筑基都没到。”
路长远却没反驳,只看向裘月寒:“你信吗?”
裘月寒没答。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试探着,朝那缕幽蓝星芒伸去——这一次,没再扑空。
指尖触到星芒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座小院剧烈震颤!檐角铜铃疯狂乱响,窗纸瞬间鼓胀如鼓面,簌簌抖落积雪。梅昭昭倏然坐直,眸中金芒暴涨,厉喝:“定!”
她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赤色符箓凭空浮现,瞬间燃成烈焰,将三人尽数裹入其中。火焰无声燃烧,却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光影,唯余中央一片澄澈琉璃界。
界内,裘月寒指尖悬停在星芒之上,一寸之遥。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星芒中扭曲、拉长,渐渐幻化成无数个自己——雪中持剑的少女,火里奔逃的幼狐,阶前跪拜的首席,榻上含羞的娇客……所有身影齐齐转头,望向她,嘴唇翕动,却无一丝声息。
而最前方那个“她”,额心赫然烙着一枚暗红印记,形如半瓣凋零的梅花。
“梅昭昭!”裘月寒猛然回头,“这是什么?!”
梅昭昭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汗,显然维持此界极耗心神。她咬牙道:“别管印记!快认!哪个才是真的你?!”
裘月寒怔住。
她下意识去看路长远。可那人站在琉璃界边缘,身影竟开始模糊、透明,仿佛正被某种力量飞速抽离。
“路道人?!”她急唤。
路长远对她摇头,声音已带上几分飘忽:“来不及解释了……记住,烬梦劫,破局不在外求……而在心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墨滴入水,倏然散开,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琉璃界中。
裘月寒心头一空,仿佛被剜去一块血肉。
梅昭昭低吼:“看着我!现在只有我能稳住这界!你若心念一散,我们全得被因果乱流撕成碎片!”
裘月寒猛地攥紧拳,指甲深陷掌心。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次望向星芒中那些重重叠叠的“自己”。
雪中少女执剑,剑尖垂地,雪落无声。
火里幼狐回头,焦黑皮毛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阶前首席跪拜,额头触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
榻上娇客含羞,指尖捻着半片梅花,花瓣殷红如血。
……哪一个?
哪一个才是她真正想成为的模样?
心印……心印……
裘月寒闭上眼。没有回忆,没有画面,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了太久的钝痛,从心口深处,缓慢而沉重地升上来——不是为狐族废墟,不是为妙玉宫冷殿,而是为某个总在雪夜里提灯等她的人。
灯影摇晃,雪落无声。那人披着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削薄的下颌,和一双永远温润含笑的眼。
“阿寒,慢些走,莫踩着雪坑。”
“阿寒,尝尝这个糖糕,甜得很。”
“阿寒……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莫哭。替我多看看雪。”
……是谁?
裘月寒猛地睁开眼,泪已决堤。
她不再看星芒,不再看幻影,只是抬起手,狠狠擦掉眼泪,然后,朝着那枚烙在幻影额心的暗红梅花印记,用力一指!
“我认得它!”她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它不是诅咒!它是……是印章!是我签下的名!”
话音落,琉璃界轰然崩碎!
狂风倒灌!积雪如瀑倾泻!梅昭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赤符瞬间黯淡。
而裘月寒指尖,那缕幽蓝星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束,直直射向她自己的眉心!
“噗——”
她仰面栽倒,却并未撞上地面。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后颈。
路长远不知何时已重新凝实,正半跪在她身侧,一手扶她,一手按在她额心——那里,暗红梅花印记正由虚转实,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