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好。”他气息微促,却笑了,“心印已启。接下来,该补上……你欠自己的那场雪。”
裘月寒喘息未定,茫然望着他:“什么雪?”
路长远抬手,指向窗外。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檐角冰棱垂落,折射出七彩光晕。而远处山巅,竟浮起一片奇异的云——云色如梨,皎洁无瑕,云中隐约可见一株孤梅,枝干虬劲,花开万朵,每一朵都盛着一捧清冽月华。
“梅花雪,梨花月。”路长远声音轻缓,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你说过,名字里有雪,便要多看看雪。”
裘月寒怔怔望着那云,心口某处,仿佛有冰封已久的泉眼,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梅昭昭抹去唇边血迹,慢悠悠撑起身,瞥了眼那奇云,又睨了睨路长远怀中犹带泪痕的裘月寒,忽然笑出声:“啧,长安道人,你可真会挑时候。”
路长远没理她,只将裘月寒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裘月寒鼻尖蹭着他微凉的颈侧,闻到一缕极淡的、混着雪意的檀香。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闷闷的:“……你方才说,三年前,浮玉山……”
“嗯。”
“那跛脚小道士……”
“是我。”路长远低头,额角轻轻抵住她发顶,“我骗了你一次。这次,换我等你。”
裘月寒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迟疑着,终于,轻轻勾住了他腰侧的衣带。
窗外,梨云渐近,梅香浮动,无声漫过山门。
妙玉宫最高处的摘星台,夏怜雪收剑而立。她望着那朵自天外飘来的梨云,忽然笑了。雪落满肩,她却浑然不觉,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收入鞘中,剑鞘古朴,鞘首嵌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珏——玉珏正面刻着“长远”,背面,是一朵未绽的梅花。
她抬手,轻轻抚过玉珏。
“大郎中……”她低语,声音融进雪里,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终于……把雪,送回来了。”
山风拂过,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也卷起远处檐角新挂的风铃——叮咚,叮咚,清越悠长,仿佛一声迟到了三年的应答。
雪光之下,万物寂静。唯有那朵梨云,静静悬停,如约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