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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路长远五十五岁。

一月前初入仙路,因不满佛寺讲道者所言道理,便提前离了那金身巍巍,香火缭绕之地。

彼时路长远还不知,这一走,竟让他成了唯一的活口。

不久后,路长远重返佛寺。...

雪光映着窗棂,冷白如霜。

裘月寒蜷在软塌一角,指尖捏着半片枯梅,指甲盖泛着青白。她没再看路长远——也不敢看。那人正倚在屏风边翻《太初星图》,衣襟微敞,锁骨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胭脂痕,像是谁用指尖蘸了朱砂,又收了手,只留下半抹欲言又止的暧昧。梅昭昭倒是坦荡,斜倚在榻尾,赤足垂落,脚踝上那枚合欢门祖传的缠枝银铃无声无响,可裘月寒偏觉得那铃舌在震,在颤,在她心口一下一下地敲。

“你真不记得自己怎么进来的?”梅昭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缕钩丝,轻轻绕住裘月寒的耳垂。

裘月寒绷着下颌,没应。

梅昭昭便笑,笑意不达眼底:“梦里踹你两脚的是谁?提你后颈的是谁?说‘不听话就挨打’的又是谁?”

裘月寒指尖一颤,枯梅碎成齑粉,簌簌落进袖口。她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路长远却抬起了眼。他合上星图,目光沉静如古井:“不是梦。”

裘月寒猛地抬头。

“你被卷进的,是因果乱流。”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凿进耳膜,“七境修士斩红尘,断因果,本该如刀出鞘、寒光凛冽、不留余韵。可你没断干净——你心里还攥着一根线,一头系着狐族旧巢,一头系着……”他顿了顿,视线掠过裘月寒骤然失血的唇,“系着一个你不敢叫出口的名字。”

裘月寒指甲掐进掌心,刺痛尖锐,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潮水。她想反驳,可舌尖发木,喉间发紧,仿佛有团滚烫的雪堵在那里——化不开,咽不下,烧得她眼眶发热。

梅昭昭忽而坐直了身子,裙裾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腰线,腰窝处那点微凹,竟与方才她坠落时所见分毫不差。“巧了。”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我梦里也有人攥着这根线。只是那人……”她眸光微转,似笑非笑,“比你狠些。他直接把线绞死了,再一把火烧成灰,撒进忘川。”

路长远眉峰微蹙:“你入的是‘烬梦劫’。”

“烬梦劫?”裘月寒嗓音干涩,“那是什么?”

“上古妖修自斩本命魂契的禁术。”梅昭昭懒懒靠回软枕,指尖挑起一缕发丝绕着,“斩得干净,魂归寂灭;斩得歪斜,便堕入烬梦——前世今生,爱恨嗔痴,全烧成灰,再裹着灰烬重演一遍。你梦见的白狐,是你的族人。你梦见的妙玉宫首席……”她尾音拖长,像一缕烟,“是你自己。”

裘月寒呼吸一窒。

“你早该知道。”路长远缓缓道,“妙玉宫首席,从来只有一位。裘月寒,你便是裘月寒。不是‘像’,不是‘相似’,是同一具皮囊,同一段魂火。只是你被剜去了一段记忆,连同那段记忆里的人、事、血、火,一起封进了烬梦。”

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敲打窗纸,如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裘月寒怔怔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清晰,却有一道极淡的暗痕,蜿蜒自虎口而上,隐入袖中——她从前从未见过这道痕。

“那……那日踹我的人……”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自己。”梅昭昭接得干脆,“你踹的,是那个不肯走、不肯逃、死守着废墟等一场根本不会来的救赎的你。”

裘月寒闭了闭眼。

雪光从窗隙漏进来,照在她睫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忽然想起幼时,雪夜守在狐族祠堂外,冻得脚趾发麻,只为偷听族老们低声议论:“……那孩子生来带煞,克亲克族,留不得……”后来祠堂塌了,火光冲天,她被一只冰冷的手拽出来,那人披着染血的妙玉宫鹤氅,袖口绣着褪色的“寒”字,转身时,半张脸被火燎得焦黑,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分明就是此刻榻前这双眼睛。

原来不是梦。

是剜过的疤,是烧过的灰,是她亲手埋进骨血里的自己。

“所以……”她嗓音沙哑,“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我还没活在过去?”

“不。”路长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你活在‘之间’。既非生,亦非死;既非过去,亦非将来。你是因果的残响,是时间裂隙里飘出的一缕烟。而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星芒在指间流转,“恰好,专治这种‘飘’。”

裘月寒盯着那缕星芒,忽而问:“你为何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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