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解药。”
他掌心温度微烫,触到她皮肤时,梅昭昭竟没躲。
“你若信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她耳中,“就把右眼剩下的血,全给我。”
梅昭昭闭上眼。
再睁时,左眼映着烛火,右眼空洞淌血。她抬起手,指尖蘸取温热血珠,在空中疾书三字——
“信、你、了。”
血字悬浮不散,如朱砂写就的契约。
路长远立刻咬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入她掌心。两股血交融刹那,梅昭昭右眼空洞处猛地迸出刺目金光!那光芒如利剑劈开昏暗,直贯屋顶,竟在纸糊天棚上烧出一个圆形空洞。
洞外,不是雨夜,而是一片浩渺星穹。
十二盏红灯笼齐齐爆裂。
戏台方向传来一声暴怒长啸,胡琴弦断,笛声戛然而止。
梅昭昭身形一晃,几乎栽倒。路长远及时扶住她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掐诀,将她右眼血珠裹入青焰,同时将那颗人头按在她额心。
“记住,”他在她耳边低语,“别抗拒疼痛。越痛,越清醒。”
梅昭昭咬紧牙关,颔首。
青焰腾起,人头双眼骤然亮起幽绿鬼火。它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尖啸,啸声如针,直刺梅昭昭识海——
轰!
无数破碎画面炸开:
雪峰之巅,步白莲白衣染血,将一枚梅枝插入少女心口;
幽暗地宫,七具合欢门长老尸身围成圆阵,每人眉心钉着一支断念;
还有……路长远跪在血泊中,手持断念刺向自己丹田,而他身后,站着穿玄甲的冥君虚影,正伸手抚上他后颈……
梅昭昭猛然呛咳,呕出一口黑血。血中浮起半片焦枯花瓣——竟是合欢花。
“蚀骨香第七重……”她喘息着,指尖颤抖,“原来不是功法……是献祭。”
路长远扶稳她:“对。以自身为炉,以情欲为薪,炼出一缕纯阳真火——专克冥君阴煞。”
梅昭昭忽然抬头,左眼映着星光,右眼空洞流血,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所以,师尊让我接近你,不是为了勾引冥君……是为了让你亲手,烧尽他。”
屋外,雷声滚滚。
一道惊电劈落,正中石桥。
桥塌了。
黑水沸腾,无数苍白手臂破水而出,抓向纸扎屋。
路长远却笑了。
他松开梅昭昭,转身走向门口,从袖中抽出断念,剑尖斜指苍穹。
“来得正好。”
梅昭昭扶着桌沿站起,左眼凝望他背影,忽然开口:“路长远。”
“嗯?”
“若我真烧尽了他……”她顿了顿,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绽开细小梅花,“你还记得怎么教人种梅花吗?”
路长远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雨声骤歇。
整座大全村,陷入死寂。
唯有纸扎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地血梅,与一双映着星穹的左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