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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另一端,尽系在梅昭昭消散之处。
“原来如此。”他低语,“你吞了灵力大仙,却没吞干净。那抹佛意残留在你骨缝里,成了你的枷锁,也是你的梯子。”
忆魔借吞天魔之尸重修,本欲以吞噬为道,可佛掌轰碎其躯时,那一道瑤光境佛意已如楔子般钉入它新凝的妖骨。它想借梅昭昭因果之力拔出此楔,重塑道基,登临瑤光;却不知梅昭昭体内那缕彼岸花意,早已与路长远三年前埋下的因果引信暗合——这引信,正是当年裘月寒在红菱楼夺走金钵时,无意间沾染上的一丝佛火余烬。
因果环环相扣,终成死局。
路长远忽然弯腰,从道旁枯草中拾起一根乌黑柴枝。柴枝不过三寸,断口参差,却隐隐透出玉质光泽——此乃彼岸花根茎所化,千年方得一截,遇血即活。
他将柴枝含入口中,舌尖抵住枝尖,一缕血珠沁出,瞬间被柴枝吸尽。枝身骤然亮起幽红微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王大哥?”轿中传来费友策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三分睡意七分懵懂,“到了吗?”
路长远含枝未答,只抬手向天一指。
指尖所向,那墨色豁口中央,幽蓝火焰猛地暴涨,焰心人脸尽数扭曲,继而融化成血水,顺着火焰流淌而下,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冥婚未成,因果未契,汝等皆是祭品】
字迹未落,轿顶红绸轰然炸裂,数十根白骨长针暴雨般射向抬轿者后颈。针尖淬着墨色,针尾缠着细若发丝的黑线——那是忆魔以自身妖骨为引、以七人怨气为料织就的“断魂线”,一旦入体,立时抽干魂魄,化为傀儡。
路长远吐出柴枝。
柴枝离唇刹那,幽红光芒暴涨百倍,化作一道弧形火刃,横扫而出。火刃过处,白骨针尽数熔断,断口处滋滋作响,蒸腾起浓烈腥气。更奇的是,那些断裂的黑线竟如受惊毒蛇,纷纷蜷缩回撤,却在半途被火刃余威燎到,瞬间燃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入墨色豁口。
“啊——!”抬轿者中一人惨叫跪倒,脖颈处赫然浮现蛛网状黑纹,正疯狂蔓延。他双手扼住自己咽喉,眼球暴突,口中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大股大股墨色泥浆,泥浆落地即化为蠕动肉块,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吱呀声。
路长远一步踏前,右脚重重跺地。
“地脉封!”
轰隆一声闷响,大地震颤,以他落脚点为中心,龟裂纹路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泥浆肉块尽数僵滞,继而龟裂、风化,化为飞灰。那黑纹亦如退潮般迅速褪去,只在男子颈侧留下一道淡红印记,形如半片彼岸花瓣。
“王师傅……”男子喘息未定,眼神却已浑浊,“我……我好像记不得自己叫什么了……”
路长远俯身,从他衣襟内取出一枚铜钱——与梅昭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花瓣完整。
他捏碎铜钱,粉末混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抹在男子额心。
“记住,你叫陈二狗。”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印,“陈家沟打铁铺陈老栓的独子,今年十九,腊月初三生,最爱吃娘腌的腊鸭腿。”
男子浑身一震,眼中浑浊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清明:“陈……陈二狗……腊月初三……腊鸭腿……”
路长远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余六人:“你们的名字,我都记得。”
六人齐齐一颤,竟不由自主地躬身作揖,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
轿中,费友策翻了个身,嘟囔道:“王大哥真厉害……连名字都记得……”
路长远未应,只将手中残存的柴枝灰烬,轻轻弹向轿帘。
灰烬飘入轿中,无声无息。
轿内,费友策呼吸骤然平缓,眉心悄然浮现出一点朱砂似的红痣,痣形微小,却与路长远额角隐现的印记遥相呼应——那是彼岸花根须扎入识海时,留下的共生烙印。
前方,周家宅院已在望。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是两只狰狞兽首,兽口衔环,环上缠满黑藤。藤蔓表面鼓起无数脓疱,正随着轿子逼近节奏,同步鼓胀、破裂,淌出腥臭黄水。
路长远停步,抬手叩门。
叩门声清越,竟似钟鸣。
第一声,门上黑藤剧烈抽搐,脓疱尽数爆裂;
第二声,兽首双目裂开,流出两道黑血,汇入门缝;
第三声,朱漆大门无声洞开,门后并非庭院,而是一片翻涌血海。海面漂浮着无数具棺材,每具棺盖缝隙里,都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十指紧扣,指节泛着青灰死气。
血海中央,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