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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人了?”

不癫一惊。

他画下的金圈并没有被触动,这说明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进入圈内,将人带走了去。

路长远拍了拍和尚的肩:“别怕。”

不癫手上还拿着鱼,思索了一下,继续啃起了...

天光初透,青瓦上浮着一层薄霜,檐角垂下的冰棱在微光里泛着冷冽的青白。路长远站在客栈二楼窗边,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截枯枝——那是昨夜姜嫁衣褪下外衫时,从袖口滑落的,不知何处折来的桃枝,干瘪却还存着点淡得几乎散尽的甜香。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截枯枝忽然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消散。

“……倒是会挑时候走。”他轻声道,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桌上的剑痕犹在,墨色未干,字迹凌厉如剑锋劈开晨雾:“长安门主保重,嫁衣还得去完成任务,就先行一步了。”——末尾那一捺拖得极长,仿佛握剑的手在收笔时微微发颤。

路长远静立片刻,忽而抬手,指尖在那“保重”二字上轻轻一拂。剑气无声渗入木纹,整行字竟如被风蚀般寸寸剥落,只余下桌沿一道浅浅凹痕,像被谁用指腹反复摩挲过许多遍。

他转身推开房门,步下楼梯时,足音轻得近乎不存在。客栈大堂里人声未起,唯灶房方向飘来稀薄的面香,勾得人喉头微动。他停步,目光扫过柜台后打着盹的掌柜,又掠过墙角那只空了半截的粗陶碗——碗底还凝着一点褐黄油星,是昨夜姜嫁衣悄悄留下的半块酱肘子。

她没吃。

路长远皱了皱眉。

昨夜她褪衣时耳根红得滴血,指尖抖得系不住肚兜带子,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幽火,直直盯着他,不肯退半分。她要他画一幅画,不是寻常丹青,而是以真剑道为引、以血为墨、以意为骨,在她心口绘一幅活图。她说:“藏进去,就没人能寻到我。”她说:“嫁衣不是想让长安门主……亲手画一次。”

他应了。

剑尖刺破她胸前肌肤时,她没哼一声,只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珠,混着朱砂与剑气,在雪白胸膛上蜿蜒成一道赤痕。那痕起初灼热滚烫,转瞬却凉如寒潭,随即沉入皮肉之下,化作一片水墨氤氲——山峦隐现,云气翻涌,一叶扁舟浮于墨海中央,舟上无人,唯余一柄倒悬之剑。

画成刹那,姜嫁衣闭目仰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似痛,似慰,更似某种长久绷紧之弦骤然松脱的微响。

路长远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未干的血。

她睁眼,眼尾绯红,却笑得极软:“门主画得真好。”

他本想说“胡闹”,可对上她眼,那二字便卡在喉间,终究咽了回去。

——她不是在求庇护。

是在交托。

交托性命,交托行迹,交托那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却偏要死死攥住不放的……念想。

路长远走出客栈,冷风扑面,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抬手按了按左胸,那里隔着衣料,似乎还残留着她心跳的余震——快、密、烫,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像要把那方寸之地凿穿。

他忽然想起裘月寒。

想起她独自站在第三座王朝废墟上,望着满城灯火却只觉孤寒;想起她坐在天山崖边啃冷馒头,说“热闹点有人味”,可那五个人围炉守岁,她却总坐在最远的角落,捧着一碗汤圆,默默看别人笑闹;想起她修《太上清灵忘仙诀》时睫毛低垂,将所有翻涌情绪压进眼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原来她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不必靠融入尘世才能触到红尘的答案。

路长远脚步一顿,望向街角。

那和尚还蜷在青石板上,僧衣裹着瘦削身躯,像一截被遗弃的枯木。他侧卧着,脸埋在臂弯里,露出半截后颈,青筋微凸,汗津津的,沾着灰与尘。一只野狗叼着半截鸡腿路过,瞥他一眼,嫌弃地甩甩头,绕道走了。

路长远缓步走近。

是癫和尚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极亮,黑得深不见底,瞳仁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却无半分困倦,反倒像刚从一场酣梦中醒来,带着未散尽的灼热与清明。

“施主昨夜……”他嗓子沙哑,却一字清晰,“可曾梦见建木?”

路长远瞳孔骤缩。

风停了一瞬。

街边柳枝垂落,凝着霜,纹丝不动。

“你认得建木?”路长远声音冷了下去。

是癫慢慢撑起身子,动作迟缓却稳,脊背挺直如松。他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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