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嫁衣的手微微颤抖。
“谁干的?”她声音沙哑。
“你自己。”冷莫鸢缓缓道,“或者说,是过去的你,为了逃避某种情感,亲手斩断了自己的软弱。可人心不是铁石,封印只会让情绪积压,终有一日爆发。而我那一剑,不过是撬动了锁扣的钥匙。”
姜嫁衣踉跄后退一步,脑中轰然作响。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唤她“昭儿”,醒来便会头痛欲裂;她想起每次看到别人相拥而泣,心中总会泛起一阵空荡的酸楚;她更想起,当她在冷莫鸢剑下听见那一声“你懂了?”时,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
原来,她一直压抑的,不是软弱,而是记忆。
“我不信。”她咬牙道,“若是真有过去的情感,为何我全然不记得?”
冷莫鸢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向她:“这是我在慈航宫旧藏中找到的。三百年前,有一位女修携一名婴孩拜入天山门下,请求长安道人封印其情根,以免日后因情入魔。那孩子……眉心有一颗朱砂痣,与你一般无二。”
姜嫁衣浑身僵硬。
她缓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画面浮现:一名女子跪在雪地中,怀中抱着襁褓,泪流满面。她仰头望向高台之上那位白袍老者,嘶声道:“求您,帮我女儿斩断情根!她将来必成剑道至尊,可若放任她的情念生长,终有一日,她会为一人疯魔,乃至毁尽苍生!”
老者叹息:“此术伤本源,她往后将不知爱恨,亦难悟圆满之道。”
“宁可如此!”女子决然,“只要她能活下去,活得强大,便足够了。”
随后是一道金光落下,没入婴孩眉心。小女孩啼哭一声,随即沉睡。而那女子,在完成仪式后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玉简到此戛然而止。
姜嫁衣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那个女人……是谁?”她喃喃。
冷莫鸢低头看她:“你不记得,不代表不存在。而我怀疑,你肩上的魔纹,并非单纯由我引发??它是当年被封印的情根,在特定条件下重新苏醒的征兆。”
“特定条件?”
“极致的剑意碰撞,加上……相似的灵魂波动。”冷莫鸢垂眸,“我说过,你懂了。因为那一刻,我的剑意触到了你灵魂深处某个角落,那里藏着一个人的名字。”
姜嫁衣猛地抬头:“谁?”
冷莫鸢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在她肩头魔纹之上。
刹那间,一股炽热涌入经脉,她眼前骤然闪现无数碎片??
一座竹屋,春雨淅沥,少年执剑教她练剑,笑声清朗;
夏夜萤火,两人并肩躺在屋顶,他说:“以后我娶你,好不好?”
秋叶纷飞,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唇瓣微凉;
冬雪皑皑,他负伤归来,倒在她怀里,血染红衣,最后一句是:“对不起,没能守住承诺……”
“路……长远?”她失声叫出这个名字。
冷莫鸢收回手,神色复杂:“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姜嫁衣剧烈喘息,冷汗涔涔而下。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可她明明从未见过此人,也从未有过这般过往。
“不可能……我和路长远……怎么会……”
“你们不是这一世相识。”冷莫鸢低声道,“据古籍记载,有些灵魂会在轮回中不断重逢。或为亲友,或为仇敌,或为师徒,或为夫妻。而你与他……恐怕已纠缠了不止一世。”
姜嫁衣怔然。
她忽然明白为何初见路长远时,心头会莫名悸动;为何他对苏幼绾说“晨安,相公”时,她竟感到一丝刺痛;为何当他被苏岳欢扑倒时,她几乎要拔剑而出……
原来,那都不是错觉。
是宿命。
是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所以……这魔纹,是因为我与他……曾经相爱?”她声音颤抖。
“不只是曾经。”冷莫鸢凝视她,“而是每一次轮回,你们都会相遇,相爱,然后分离。或许是天妒,或许是劫数,总之从未圆满。而这一次,命运给了你们新的考验??你修无情道,他却成了合欢门弟子,身边环绕莺燕。你们站在对立两端,看似毫无交集,实则步步靠近。”
姜嫁衣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懂了狐冉冉讲的那个故事为何总让她心头发甜。
她终于懂了为何梅昭昭总说“相公是未死的,只要你还记得我”。
她终于懂了,自己为何会对“坏小团圆的结局”格外执着。
因为她亲身经历过太多次生离死别。
“我不想再忘了。”她睁开眼,目光如炬,“我要找回所有记忆,哪怕代价是神魂俱裂。”
冷莫鸢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以我的剑意为引,助你冲破剩余封印。但过程极为痛苦,稍有不慎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