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族也如同青丘狐族一般,居住在一处洞天之内。
它们居住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城,而据说蛇族的蛇,每蜕皮一次,便会有更强的力量,所以此地后来被取名叫做蜕皮圣城。
路长远不曾来过蜕皮圣城,因为蛇族以...
晨光初透,天山雪峰如银刃割开云层,冷雾缭绕间,一道红影自崖边缓步而来。姜嫁衣肩头的魔纹隐隐发烫,似有低语在血脉中游走,她抬手按住那处,指尖微颤。昨夜冷莫鸢的话语仍在耳畔盘旋??“帝王之术?御人之道?”她不信自己身上这道纹路会与凡俗权谋有所牵连,可那一抹剑意分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天命加身,不容违逆。
她步入洞府,苏温娜尚在榻上蜷卧,发丝如墨泼洒于素白枕间,唇角含笑,似梦中仍见良人。姜嫁衣轻咳一声,苏温娜倏然睁眼,眸光流转,瞬间清明。
“公子今日气色不佳。”她坐起,单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莹白,“可是那纹……又躁动了?”
姜嫁衣不语,只将背转向她。苏温娜起身走近,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暗红色的魔纹,忽而蹙眉:“它比昨日深了。”
“什么意思?”
“像是……在生长。”苏温娜低声道,“仿佛不是刻入皮肉,而是从你体内长出来的。”
姜嫁衣心头一震。她猛地转身,直视苏温娜:“你说什么?”
“别紧张。”苏温娜握住她的手,“我虽不通此道,但幼时听族中长老提过,有一种‘心契之纹’,非外力所加,乃两人心意共鸣、魂魄相融之际自然生成。传说唯有至情至性之人,方能引动此纹显现。”
姜嫁衣怔住。
心契之纹?
可她何时与谁达成了如此羁绊?她心中无爱,亦未曾许诺于任何人。更何况,这纹路出现之时,正是她被冷莫鸢以剑意逼入绝境之后……难道说,那一战,竟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契机?
她忽然想起冷莫鸢最后那一剑未落,反收势凝立,目光深邃如渊。他说:“你懂了?”
她不懂。但她体内的剑意却自行回应了。
“或许……”苏温娜轻声道,“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某人建立了远超寻常的联系。而这纹路,不过是显化罢了。”
姜嫁衣沉默良久,终是冷笑一声:“荒谬。我修的是无情剑道,何来心契?若真有这般东西,反倒是我道途上的破绽。”
“可若你的道本就不该无情呢?”苏温娜望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姜姑娘,你当真以为,斩断七情六欲,便是通往剑道巅峰的唯一路径?长安道人坐镇天山百年,护佑人间无数,他可曾无情?”
姜嫁衣张了张口,却无法反驳。
窗外风起,卷落几片残雪,敲在窗棂上发出清响。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养父母坟前的那一跪。那时她发誓不再杀人,也不再为恨所驱。可她忘了问自己:若不为恨活,又为何而活?
“我去见冷莫鸢。”她忽然道。
苏温娜一愣:“现在?”
“我要问清楚,那一剑到底意味着什么。”
***
冷莫鸢并未在自己的洞府。
他在天山之巅的一块孤石上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截枯枝,正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勾画着符纹。姜嫁衣踏雪而来,脚步轻盈却坚定,直至他身后三步才停下。
“你在做什么?”她问。
冷莫鸢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等你。”
姜嫁衣瞳孔微缩。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来才是奇怪。”他终于搁下枯枝,缓缓起身,转过身来看她,“你肩上的纹路已经开始觉醒,而你却还装作无事发生。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姜嫁衣冷冷盯着他:“解释。”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冷莫鸢逼近一步,目光如刀,“那一日,我以剑意逼你入绝境,你本该崩溃,甚至神识俱灭。可你不仅活了下来,反而借我之剑意冲开了体内一道封印??告诉我,那是谁设下的?”
姜嫁衣心头剧震。
封印?
她从未察觉体内有任何封印存在。但此刻回想起来,自从踏上修行之路,每当她试图触及剑道最深处的核心,总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她弹回,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前。而那一战之后,那堵墙……确实裂开了。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骗人。”冷莫鸢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眼神变了。从前你是剑出无心,如今却有了迟疑。因为你开始感受到剑之外的东西了??比如痛,比如惧,比如……心动。”
“住口!”姜嫁衣怒喝,手中已凝聚出一道剑光。
冷莫鸢不动,只是静静看着她:“你要杀我吗?用那柄由噬心魔纹转化而来的剑?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能承载魔纹的肉身万中无一,而能让魔纹转化为剑意的,更是千年难遇。你不是天生适合修无情道,你是被人强行塑造成了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