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密，檐角滴落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一声声像是叩在心口。路长远躺在床榻上，耳畔还残留着苏木剑那句“身份就定为一起化形的狐族夫妻吧”的余音，像是一缕缠绕不去的雾气，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边??方才苏岳欢那一口咬得不轻，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此刻仍有些发烫。而更让他心乱的是，窗外那道夜行人的影子，分明是姜嫁衣，却又不像她平日的模样。她的步伐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阵法之上，周身浮动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血光。

“她去见谁了？”路长远低语，眉心微蹙。

就在这时，床沿轻轻一陷，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后颈。他猛地回头，却见苏幼绾不知何时已坐在了身边，雪白的狐耳微微抖动，眸中映着窗外微弱的月色。

“路公子在想姜姐姐？”她轻笑，声音软得像春水，“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夫君呢。”

“你又来胡闹。”路长远皱眉，却没推开她。

苏幼绾却不依，整个人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路公子身上……有好多人的味道呢。梅昭昭的甜香，狐冉冉的野气，还有……姜嫁衣的血腥味。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我何时答应做你夫君了？”路长远无奈。

“你没答应，可也没拒绝。”她仰头，眼波流转，“况且，木剑姐姐都认了，你还能反悔不成？”

路长远一时语塞。他知道这些狐族女子看似娇柔，实则执念极深，尤其是涉及“名分”之事，更是寸步不让。更何况，她们每一个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牵连??梅昭昭因《五欲六尘化心诀》与他神魂相引；狐冉冉因前世情劫将他视作转世之人；而苏幼绾……她甚至能感知他心绪波动，仿佛两人真有一体之契。

“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

苏幼绾笑意微敛，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我们不想得到什么，只想你不死。”

“我不死？”

“你若死了，因果断绝，她们都会疯。”她低声道，“尤其是姜嫁衣，她已经快撑不住了。你知道她肩上的魔纹为何会消失吗？那是她用自己的寿元在烧，烧掉与你的因果烙印。可越是烧，越痛，越痛就越想见你。”

路长远心头一震。

难怪今夜她眼神那样空，脚步那样沉，原来是在自毁道基。

“她何必如此？”他嗓音发涩。

“因为你忘了她。”苏幼绾直视着他，“在你心里，她是最后一个想起的人。可对她而言，你是唯一。”

屋外，雨势未歇。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刹那照亮了远处山林间一抹猩红的身影??姜嫁衣停在了蛇族领地的边界，手中长剑缓缓出鞘，剑锋所指，正是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禁地。

与此同时，梅昭昭忽然睁开眼。

她原本蜷缩在狐冉冉怀中听故事，此刻却猛地坐起，狐尾炸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蛇族……有动静了。”她喃喃道。

狐冉冉也察觉到了异样，抬头望向天际??星辰错位，紫气东来，天地灵气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涌向某个中心点。

“有人在唤醒遗蜕。”她神色凝重，“不是普通的七境，至少是八境以上的存在。”

“谁敢动蛇族的祖脉？”梅昭昭惊疑不定。

“或许，不是‘谁’，而是‘什么’。”狐冉冉低声道，“传说中，蛇族曾有一位九境大能，兵解前将真灵封入建木残枝，若后人血脉纯净者持之，便可借其力短暂通神……但此术逆天而行，历来无人成功。”

“可若有人……已经找到了建木呢？”梅昭昭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路长远所在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刻，路长远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心脏。他低头看去，只见掌心浮现出一道青色纹路，蜿蜒如树根，正缓缓向手臂蔓延。

“这是……”

“建木印。”苏幼绾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体内竟有建木的气息！难怪她们都对你执念如此之深??你根本就是建木选定的宿主！”

“什么宿主？我不过是个普通修士！”

“普通？”苏幼绾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何你能承受《五欲六尘化心诀》而不疯？为何狐冉冉说你是她相公转世？为何姜嫁衣宁愿自焚寿元也要护你周全？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路长远怔住。

记忆深处，似乎有一扇门正在缓缓开启。他看见一片巨大的森林，树冠遮天蔽日，一根通天巨木矗立中央，树下跪着无数人族先祖，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言。而在树顶，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俯视众生，手持一柄形似幼绾的长剑……

“我想起来了……”他喃喃，“我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苏幼绾点头：“你曾是守护建木的剑灵，名为‘狐远远’。当年长安道人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