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食指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轻轻叩击被面。
嗒…嗒…嗒…
三声,如更漏,如心跳,如命运齿轮咬合的第一声轻响。
周副指挥使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初入皇城司时,曾奉命抄没一户谋逆之家。那户人家藏书阁里,有本残破的《天工开物》,扉页题着两行小字:“万物皆可编,唯人心难辑。然人心亦有纹路,循其脉而索,终见真章。”
当时他不懂。
此刻,他懂了。
陈桥没回头,声音却像冰锥凿进他耳膜:“去查查,符皇后今日晨起,用了几勺蜂蜜拌燕窝。”
周副指挥使喉结滚动,躬身退下。
门外,风势愈烈。
而御书房内,阿福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捻,似在揉捏一团看不见的雾。指尖微光一闪,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如星群般旋转、聚合、重组——那是整座京城所有监控节点在编辑器权限下生成的实时三维拓扑图。光点之中,柴宗训府邸被标为刺目猩红,而红光边缘,正悄然蔓延出数十条纤细蓝线,每一条都精准连接着秦王、晋王、赵王、燕王府邸的某个隐秘角落。
其中一条蓝线,末端停驻在楚王郭千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入口。
阿福凝视着那一点蓝光,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主人,您要的‘火种’,已经埋进所有火药桶了。”
床上,苏宁的食指,又叩了一下。
嗒。
这一次,整座皇城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共鸣。
仿佛沉睡千年的青铜鼎,在黑暗中,缓缓掀开了鼎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