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姨最近一直都是在等。
等那个年轻人主动联系自己。
而且琼姨之所以大手笔地给了一千万,就是故意拿钱砸苏宁,认为没有人能抵挡金钱的诱惑。
所以,琼姨一直在等那个年轻人尝到甜头之后,主动...
夜风卷着咸腥的海气扑上博多港的码头,吹得鲁王郭国肩头的亲王斗篷猎猎作响。他没动,只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海平线上——那里,一轮将落未落的残月悬在墨蓝天幕下,清冷如霜,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长史悄然退了半步,不敢催。
良久,郭国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父皇不是要我们杀藤原纯友。”
长史一怔,垂首不语。
“他是要我们杀‘藤原纯友’这个人,更要我们杀掉扶桑人心里那根‘可以欺瞒、可以糊弄、可以阳奉阴违’的骨头。”郭国转过身,月光终于映亮他的侧脸,下颌绷得极紧,“藤原纯友跪在城门口抖成一团时,我看见底下那些百姓眼里,有泪,有笑,可也有怕。他们怕的不是藤原死了,是怕下一个藤原,换个名字,换个袍子,再坐回太宰府的椅子上。”
长史喉结微动,终于抬头:“殿下……您想怎么办?”
“办两件事。”郭国抬手,指尖朝东——那是京都方向;又朝南——那是九州腹地;最后朝西——越过对马海峡,直指高丽与大周本土,“第一,明日一早,传令各州县:凡藤原氏旧部,无论大小佐官、文书、仓吏、驿卒,一律解职查办,但不得擅捕、不得私刑、不得株连。查实贪腐者,抄没家产,发配硫磺岛修路;查实暴虐者,斩首示众,尸悬三日;查实无罪者,登记造册,择其通晓汉字、熟习律令者,补入新设之‘藩政司’,授七品虚衔,俸禄由藩库支给。”
长史飞快记下,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第二,”郭国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是素色棉纸,边角已磨得发毛,“这是父皇《殖民策》第三章‘教化篇’的摘录本,我亲手誊抄,删去了所有‘武力震慑’‘军事镇压’字样,只留‘开蒙、设学、劝农、通商、定契、立约’六条纲目。明日,命三十名通译,带此册子,分赴九州七国,每国设‘启明塾’一所。塾中不教剑术弓马,只教三样:识字、算数、《大周民约》。”
长史猛地抬头:“殿下!《民约》……那是我朝庶民守则,连汴梁城外的佃户都未必全背得下来!让扶桑百姓学这个?”
“正因他们背不下来,才要教。”郭国合上册子,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父皇在诏书里写的是‘藩王’,可在《殖民策》第一页,他写的是‘治土先治心,治心先立信’。藤原纯友能横行二十年,靠的不是三千刀,是百姓信他不会真杀自己,信他收了钱就会放人,信他打了人,明天还能去他衙门告状——哪怕告了也白告。这份‘信’,是烂泥里长出来的藤蔓,缠住所有人的脚脖子。咱们砍了藤原,藤蔓还在。要烧干净,就得点一把火,一把烧得慢、烧得透、烧进骨头缝里的火。”
他抬脚迈下码头石阶,靴底碾过一粒被踩碎的贝壳,发出细微的脆响。
“所以,启明塾的第一课,不讲《千字文》,不讲‘天地玄黄’,就讲《大周民约》第一条:‘凡大周辖下百姓,无论汉夷苗黎,皆受律法庇护,官吏无凭不得拘人,军士无令不得入户,豪强无契不得夺田。’”
长史的手指微微发颤,笔停在纸上,墨滴晕开一小片乌云。
“可……可扶桑并无‘律法’之制,亦无‘契约’之俗,百姓连‘契’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那就教他们写。”郭国头也不回,身影融入码头渐浓的夜色,“先写一个‘契’字,再教他们怎么签自己的名字,最后,让他们摁手印——左手食指,蘸朱砂,在一张纸上按三次。第一次,是‘我愿入学’;第二次,是‘我认此约’;第三次,是‘若违此约,甘受律法处置’。”
长史怔在原地,半晌,才低声道:“殿下……这比打藤原纯友那一仗,更难。”
“难才对。”郭国脚步微顿,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轮廓,“打仗,赢了就升旗;教化,赢了,百姓才敢在夜里点灯读书,才敢拦住官差问一句‘你可有凭据’,才敢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启明塾,而不是早早许给哪个武士当妾。父皇没让我们来当屠夫,是让我们来当种树的人——树长得慢,可根扎得深。藤原纯友的头落地时,不过溅起一片血;可第一个扶桑孩子用毛笔写出‘契’字那天,才是扶桑真正归入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