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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仓,谁管?”

“回殿下,是赵王旧部,原北大营参将周复。”

满屋寂静。

周复?那个当年在幽州前线替赵王挡过三支狼牙箭的汉子?

郭文缓缓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北境山河图》,绢本设色,笔力雄浑。他指尖拂过图上通州位置,突然用力一按。图轴“咔哒”轻响,弹开一道暗格。里面没有密信,没有兵符,只有一枚生锈的铁牌——赵王军中校尉腰牌,上面刻着“永昌二年,北大营,周复”。

幕僚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牌子,是郭文十五岁随赵王巡边时,周复亲手塞给他的。那时周复说:“殿下若见此牌,便是末将性命相托之时。”

郭文把牌子攥进掌心,铁锈割破皮肤,渗出血丝。“传令,”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让通州仓所有账册,明早卯时前,放在我案头。”

晋王府,郑文渊匆匆闯进书房,鬓角全是汗:“殿下!不好了!赵王的人刚截住一队往通州运粮的车马,领头的是咱们户部的押运官,当场被砍了三根手指,现在人在北大营大牢!”

郭治正用小银剪修剪一盆墨兰。闻言,剪刀“咔”一声剪断兰叶,断口渗出乳白汁液。“截得好。”他抬眼,目光如冰锥,“通知通州仓,即日起,所有出入粮车,须经赵王军士验看。再派人去北大营,给周复送五十坛好酒——就说,晋王记得当年幽州雪夜,他替我挡的那一刀。”

郑文渊怔住:“殿下,这……”

“这什么?”郭治把剪刀插进兰盆泥土,黑泥裹着银光,“老三抢粮,我要让他抢得踏实。抢得……再也吐不出来。”

赵王府,郭武赤着膀子在练武场挥刀。

刀风呼啸,劈开夜雾。他面前竖着三块青石,一刀下去,第一块裂成两半;再一刀,第二块碎成八块;第三刀劈落,第三块青石竟从中迸出一道金线——那是工匠嵌入石中的薄金箔,专为测试刀锋是否能斩断玄铁丝所设。

亲兵统领抹着汗上前:“殿下,通州仓那边……”

郭武收刀,刀尖点地,火星四溅。“晋王的粮,我替他看着。谁想动,先踏过我的刀。”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对了,告诉周复,让他把那三根手指泡进盐水里,明天……送去给秦王殿下瞧瞧。”

燕王府,郭功彻夜未眠。

他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皇城司,说柴宗训府中今日进出七辆马车,其中两辆空车返程时,车厢底部沾着松江府特有的赭色黏土;一份来自刑部,显示松江王家昨日向苏州沈家汇出白银八万两,用途注明“祖坟修缮”;第三份,是科学院新发的《农器改良简报》附录——上面赫然印着松江王家庄新近采购的二十台“双轮耧车”订单编号,而该型号耧车,正是楚王郭千亲自督造,尚未对外发售。

郭功盯着“双轮耧车”四个字,看了足足半柱香。

然后他提起朱笔,在密报空白处批了八个字:“耧车耕田,不如犁心。”

他唤来心腹:“去查,楚王实验室里,最近三月所有报废图纸,焚毁记录,一个不漏。”

心腹迟疑:“殿下,楚王那边……向来不许外人靠近。”

“那就让科学院新来的那位女博士去查。”郭功放下笔,指尖蘸了点朱砂,在桌角画了个小小的圆,“告诉她,她父亲当年在大理寺的卷宗,我这儿有原本。”

心腹悚然一惊。那位女博士的父亲,正是因卷入前太子谋逆案被诛的大理寺少卿——此案早已结案,所有卷宗付之一炬。

郭功却笑了:“父皇教我们读书,教我们做事,教我们做人……可他没教我们,怎么把烧成灰的纸,重新拼回来。”

此时,皇城司值房。

陈桥面前,又堆起新的一摞密报。最上面那份,封皮烫着暗金纹路——国防军大营特急。

他拆开,只扫了一眼,便提笔在页眉批道:“准。授枢密副使曹彬临机决断权,凡涉柴宗训、符家、西夏及诸王异动者,格杀勿论,事后具报。”

笔锋顿了顿,又添一句:“另,查‘双轮耧车’量产图纸流向,重点核查松江、苏州、常州三府农器作坊。”

写完,他将密报推给周副指挥使:“送去大营。”

周副指挥使双手捧起,却见陈桥已转身走向值房深处。那里有面一人高的铜镜,镜面蒙尘,久未擦拭。陈桥伸出手指,在镜面上缓缓划过,抹开一道清晰痕迹——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御书房龙床一角,以及床幔垂落处,一只搭在锦被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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